他收起針匣,一本正經地道:「雖然殿下說是在雪中崴到的,但依臣看,似乎更像是舊疾啊。」
想來應當是從前被腳銬拴著落下的吧,那時走路就不太好使勁了。
但他不想提及那些事,「並無舊疾,可能是我不大習慣這樣冷的天氣吧。」
「嗯,不無道理,」太醫又在他腳踝上捏了捏,最後收了勁,「那臣明日再來為殿下施針。」
「多謝。」
太醫走後,紅蕊抱著一個朱漆木盒過來,「殿下,這是謝公子送來的,說是在鎮上隨手採買的梧國霞珠。奴婢推辭過了,但沒能退掉。」
「那就收著吧,改日再找機會退還吧。」
這幾日下來,謝北軒一個勁地往他這裡送東西,吃穿用度,樣樣都有。
軍營里也從不缺見風使舵之人,先前顧長寧待他的態度不好,連帶著士兵們對他的臉色也不好。如今見他與顧長寧的關係並未鬧僵,再加上謝北軒以禮相待,底下的人也個個換了嘴臉,都跟著送些有用沒用的禮物過來巴結。
甚至不知是誰傳出來,顧長寧要帶他回梧都的傳言,更加助長了這投桃之風。
除去他已經退還的和強硬拒絕掉的一部分,剩下的還是快把這住處塞滿了。
他悉心挑選了其中實用些的放進行囊里,拿了一盒謝北軒送來的糕點,又裝上幾件禦寒的衣物和一床墨旗送來的厚被褥,抱進懷裡。紅蕊則是提了些墨岩帶來的木炭,等在一旁。
他掀簾而出,帶著紅蕊往使團的住處去。
這些日子裡,使團的文官們大多被分配了些餵馬劈柴打水之類的雜活。
楚晏便時常將收到的東西送些過來。
正在劈柴的趙仁一見到楚晏和紅蕊,就立馬放下了斧頭迎上來,著急忙慌地來接楚晏手裡的東西。
一旁看管的守衛見是楚晏,也便點頭默許了趙仁擅自離崗。
「殿下,雖說這幾日天晴了,但雪化路滑,您不必常來走動的。」趙仁一邊接過楚晏懷裡的行囊,一手提過那些炭火,嘴裡還止不住擔憂,用小臂護著楚晏。
「無礙,我會小心些的。其他諸位如何?」
「都去幹活去了,慶平去打水了,應當快回來了。」趙仁領著他往那處大些的營帳走,掀開帳幕,裡頭沒有床榻,只在一側的地上鋪了一地枯草,再墊了一層薄被褥,便是睡覺的地方了。
中間一個小小的火爐,但此刻並沒有點上炭火。
趙仁放了這些東西後,就立馬拿了火摺子想去點上炭,被楚晏搖了搖頭制止,「不必為我浪費,這些炭火你們留著自己用。」
趙仁灰黑的眼中氤氳起一圈熱淚,抹了又抹,最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第十章 得失相逐(下)
「殿下,這真是苦了殿下了,老臣...老臣先前還以為您是懷祿貪勢之人,沒想到您與傳言之中全然不同,是老臣辜負了您啊。」
他中間說到一半時,楚晏便將他扶了起來,輕輕接過他手裡的火摺子,放到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