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往年顧長寧的生辰,總是三五好友共聚,到筵席散盡,他與顧長寧挑燈賞畫,不問風雪人歸時。
哪能想,今日會是如此境地。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臉上的血漬里混入了幾滴清淚,稀釋開那抹扎眼的紅艷。
「我討厭你」...
他昏睡之前,多想就這麼說出口,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將苦楚與疼痛吞入腹中,藏進黑夜。
「不求共白首,但求兩心同」,如今種種,當真還能兩心同嗎?
第十五章 病骨難支
「殿下?殿下!」
顧長寧從墨旗的呼喚中回過神來,皺著眉投過去目光。
墨旗被這有些寒意的目光瞪得不敢多動,只指著放在案邊的文書,「殿下,我方才說這是宮中來信,請您儘快閱覽。」
顧長寧將信封掃了過來,打開,裡面又是父皇催促攻下溁城的旨意,讓他不要對楚晏留情,儘快利用他攻城,否則便一殺了之。
他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殿下是沒休息好嗎?」墨旗端了杯茶呈上來。
「嗯。」
「您昨夜是去哪吹風散心了?聽說半夜才回帳中。」
「不要多問。」
他不是不記得昨夜去了哪,恰恰是記得太清楚了,哪怕醉得厲害,早上在自己帳里醒來的時候,眼前也總是閃過昨夜楚晏泫然的神情,連帶著一整天都不舒坦。
他的目光落在手背上的咬痕上,皺起了眉,道:「午膳不要別的,就隨便一碗甜粥吧,吃不下。」
「是,我去吩咐廚房。」
墨旗領了命,出門正好撞見慶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求你給長寧殿下通報一聲,我們殿下今日從醒來到現在都高燒不退,恐怕是昨夜著了風寒,還請派個太醫過去看看吧。」慶平喘息未定,就開口懇求道。
墨旗聽了這話,眸光一轉,便又有了心思。他先安撫住急得快要衝入帳中的慶平:「你先別急,我進去通傳。」
顧長寧見他回來了,抬眸便問:「還有何事?」
「並無什麼,只是外頭楚晏殿下差人過來說腿又有些疼,可能還有些風寒,想叫個太醫過去,您看需要叫軍中的哪位太醫過去呢?」墨旗瞞下其中關鍵,垂手問。
顧長寧聞言不再抬頭,今天一早已經讓人去放了紅蕊,安置了住處,楚晏還想怎麼樣?難不成要演一出苦肉計嗎?
他蹙起眉,喝了口手邊的茶,不知為何,溫熱的茶水反倒讓他心中更加煩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