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又是一陣沉默,接著床榻一軟,顧長寧又脫了外袍躺在了他的榻上。
「楚晏...你說什麼都好,但你不能這樣不要我...」顧長寧從身後輕輕攬住他,拈輕怕重地,用那隻受了傷的右臂,不知是怕弄疼了自己還是怕弄疼了他。
他移開手爐,開始在被中解衣帶。
「你做什麼?!」顧長寧順著窸窸窣窣的聲音發現了他的動作,趕忙按住他的手制止。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顧長寧,你躺上我的床,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嗎?我於你而言,不是只有這個價值了嗎?還是你要拉著我去溱城、去越城?」
黑暗中,似乎傳來幾聲突兀的抽噎聲,顧長寧抱緊他,一言不發,手卻死死地攥著要被他抽開的衣帶,不肯鬆開。
「楚晏,求你別這樣...是我,是我錯了...」
第二十九章 同心佩
「殿下,您昨夜剛醒,怎麼能任性地出來吹風呢?還是要等傷好全才行,不然落下病根就難辦了。」墨岩清早就守在楚晏的帳外,一見顧長寧出來,就追上來給他披了件外袍,扶著他回到自己的帳中。
那天顧長寧冒險去了那片沼澤,雖然沒有被姜國的將士發現,也一無所獲,但回程的半路上卻遇到了餓狼,是比先前在矮林遇見的那隻母狼還要大上一倍的體型,他招架不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匹孤狼斬於劍下,但自己也受了傷,從戈壁上滾了下去。
但也是因禍得福,他在那片戈壁底下發現了一個小型的石洞,裡面有一處低洼的小譚,或者說是個面積稍大的水坑,那裡的水面竟然在這樣的冬季也沒有結冰,反而有些溫熱,冒著絲縷熱氣。
更讓顧長寧喜不勝收的是,水坑邊上就長了幾株葉片宛若稻禾的蕨草。他在水邊采了許多,最後體力不支倒在了洞口。
是之後來尋他的馬隊看見了洞口一灘被血跡染紅的雪,才發現了他,將他和藥材帶回了營中。他也昏迷到昨夜才醒過來,差墨岩送了熱粥給楚晏。
「殿下,我先給您換藥吧。」墨岩扶他坐下。
案上是新泡好的雪松茶,格外清冽沁潤。
顧長寧飲了一口,「查到了嗎?」
墨岩一邊把被血浸濕的紗布換下來,一邊垂頭答道:「嗯,交給吳郎中辨別過了,那青茶里額外放了一些干葵藥末,說是單飲無妨,但與青茶同用,便會讓人肝氣亢盛,以至於心躁易怒,多疑多夢。」
他盯著眼前雪松茶的茶湯,那水面上倒映著他逐漸凝潤的淚眼。明明仔細一回想便知其中蹊蹺。他偏偏這樣晚才反應過來。難怪自從他生辰前幾日開始,他就那麼容易動怒,有時甚至連聽完楚晏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都是從開始飲青茶開始。
一切都有跡可循,是他察覺太晚。
他捏緊了手中的茶杯,「謝北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