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攥緊了腰間的玉佩,強逼著自己忍住快要哽咽的聲音。
他屏息躡足,在椅側蹲下,平視著楚晏。
大概是蹲下時布料擦過藤木的聲音離得太近,楚晏驟然偏過頭,望向了他的位置,只隔著一塊厚厚的帕子與他對視。
他聽見自己快要炸響的心跳聲。
「紅蕊?」
椅上的楚晏幽幽地開口問。
他啞了聲,不敢答,屋內只有檐邊的雨聲滴答。
「怎麼不說話?」楚晏又問了一遍,抬手覆在了帕子上,好像隨時都會掀開那帕子。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楚晏的手。
「公子怎麼了?」紅蕊的聲音在門口如及時雨一般響起,「是不是我新挑的下人驚擾了您?」
紅蕊端著一盤未剝好的蓮子過來,放到桌前,「公子每日午睡喜靜,我就挑了個啞巴過來伺候您,免得吵到您休息,看來還是我考慮不周了,您看要不要趕他出去?」
顧長寧領了意,從喉中乾乾地擠出幾個「啊」字,模仿啞巴的發聲。
「原來如此,無妨,是我唐突了,就留著吧。」楚晏咳了幾聲,想放下手,卻發現還被人緊緊地抓在手裡。
紅蕊用手肘抵了抵顧長寧,「還不放開?弄疼公子了,怎麼做事的?」
他這才失魂落魄地鬆開,帶著感激看向紅蕊。
「奴婢看您午膳的蓮子羹不合胃口,所以端了些新鮮的蓮子過來,正好,讓他給您剝一些嘗嘗。」紅蕊並沒有回應他的道謝,只將那盤蓮子放在他手邊。
「嗯,好,不過,你還沒告訴我,他叫什麼?」
顧長寧迅速在紅蕊掌心寫了兩個字,紅蕊點了頭,道:「您叫他常凝就好。」
「長寧?」楚晏似乎嚇了一跳,驚恐地複述了一遍這個名字。
「不不不,您別激動,只不過是同音罷了,是時常的常,凝露的凝。您要是不喜歡這個名字,讓他改名就是。」紅蕊安撫道。
楚晏沉默了片刻,長嘆了一聲,「不必,就這個名吧。」
「是,那奴婢先去忙了,您好好休息。」紅蕊欠身行禮,告退。
房間裡一時又安靜了下來,楚晏轉過頭,面向窗外,側耳聽著外頭雨打荷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