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逢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午時楚晏聽紅蕊說起常凝回來了,就立刻派錄延來拜託他幫著演這一齣戲,他雖然驚訝,卻也還是答應了。
「你何必見外,我方才...也並非都是虛言,若是你我成婚,我定然不會虧待你,況且你心裡不也放下他了嗎?」
「錦逢啊,」楚晏喚了他的名字,既輕柔又悲傷,宛如春日愁意織成的雨絲,「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他...我只是分不清這到底是愛還是恨,或許兩者都有,交雜在一起,才讓我難以割捨。」
他坐到椅邊,不甘心地再問:「但你還會再選他嗎?若是不會,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楚晏的嘆息聲沉重地飄進風裡,「這太失公允,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他,都非正解。你我相識一場,我當你是知心摯友,萬萬不想再將你牽扯進這亂麻里。」
徐錦逢也喟嘆一聲,他何嘗不是早就入局呢?只有楚晏一人不曉而已。
罷了,他也知楚晏本就是個固執的人,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動搖不了顧長寧在楚晏心中的地位。
他關上窗,風聲便被隔絕在外了,「那就讓我任性一回吧,從前三五摯友,只剩你我了,至少在你的餘生里,不要再拒絕我的好意,這也算是我最後的願望,就讓我陪著你,陪著你到無法再陪的那一日。」
人道愈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逢春。若是有下輩子,我只願你我錦時相逢。
第四十一章 雪落
十一月的中旬,姜都終於還是下起了雪,鵝毛一般輕盈的雪飄蕩下來,落了滿目白。
顧長寧自幾天前從徐府回來之後,就日夜痛飲,潦倒不起,每日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他實在是害怕自己醒過來時會聽見外面嫁娶的鐘鼓之聲,寧願掩耳盜鈴一場,喝個爛醉如泥。
門前的風聲突然被人放了進來,抱著一條灰狗的少年怒氣沖沖地跟在風聲後跑進房裡,掃視了酒氣熏天的屋內之後,臉色就更加生氣了。
「你這幾天怎麼不去徐府了啊?難道要平白讓機會給別人嗎?」菱生拉起伏案醉倒的他,又從他手裡奪過馬上要送到嘴邊的酒杯。
他淒涼一笑,拂開菱生的手,飲盡杯中酒,「我還去做什麼?看他們倆新婚燕爾,鴻案相莊嗎?」
「你說什麼呢?」菱生在一旁呆愣了一瞬,懷裡的灰犬也低吠了一聲。
「難道不是嗎?楚晏不是已經答應了徐錦逢成婚了嗎?想來這幾日應當也快辦婚宴了,到時候你就替我拿著那錦匣過去吧。」
菱生看著他這副頹廢的樣,氣不打一處來,「誰說他倆要成婚了?我都說那是氣你的了。近來徐府也沒有說要準備婚事啊,要真有,那姜國皇帝肯定會來嘲諷你一頓,怎麼會放任你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我那天聽楚晏親口答應的,」顧長寧晃悠悠地撐著桌案,落寞地搖頭,「他心裡已經沒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