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提琴課程一節不落地學下來,談宴的水平也在業餘之上,小提琴老師經常誇讚他悟性高,很適合學琴。談宴卻淡淡一笑而過。
這周老師照常來上課,談宴用比以往更快的時間學習吸收新知識,從前從未催促過下課的他,這次在老師批閱他的作業後,生澀問他能不能提前結束今天的學習。
老師答應了,談宴前腳出門,周屹同後腳回來,發現只有外教老師在家。他問老師談宴去哪了,老師笑眯眯地回答說談宴學習完課程剛走,還調侃道,小朋友是不是要去約會,我看走的很急,青春期的小男孩都是這般急躁可愛。
周屹同眸光一深,不置可否。
他想讓談宴按照他既定好的路線向前走,不希望出現任何節外生枝,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不悅。
並且,小孩子的感情既可笑又幼稚,他認為談宴目前不需要這種感情,浪費時間精力。
自從那以後,周屹同多了個心眼,發現談宴確實和以前變了很多,變得愛笑,樂觀,情緒也更容易掛在臉上,家裡一些個人物品也成雙成對,這讓周屹同好奇對方到底是誰。
周屹同便自作主張私自派私家偵探跟蹤談宴,發現了談宴和錢仲賀的關係。
看到偵探給他的那些舉止親密的照片,周屹同大為震驚,一面震驚他兒子的對象是錢仲賀,一面震驚於一向乖巧聽話的談宴,居然是……同性戀!
那時同性婚姻還未合法,大多數人對同性戀這個詞還高度敏感,仿佛只要沾上這個詞,就如同掉進陰水溝里,抬不起臉面,周屹同的手顫抖無力,握不住照片,散落滿地,他望著那一張張相擁的兩人,眼眸一凝,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他在談宴母親的墳墓前站了一整天,不言不語,只有在走之前撫摸冰涼的墓碑,低聲道:「我對不起你,失去了你,連兒子也沒照顧好。」
「但是我們周家,永遠不會有同性戀。」
回到家後,周屹同便將談宴關在家裡,起初談宴並不知道父親要幹什麼,但兩天未出半步門,他才發覺不對——他被禁閉起來了。
談宴立馬去書房找周屹同對峙,但周屹同卻坐在書桌後一言不發,窗外明媚的陽光灑進來,卻照不透書房,只能看清周屹同半邊側臉,像是沉啞木訥的石頭人。
談宴看著周屹同,道:「父親,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要你和那個錢仲賀斷絕來往。」周屹同冷聲道,「你能不能辦到?」
談宴身形一頓,瞳孔劇縮:「你怎麼會知道?您調查我?!」
「我是為了你好,」周屹同面部肌肉僵硬,咬牙道,「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簡直就是胡鬧!」
「我沒有!」談宴強壓著湧上喉間的噁心,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和錢仲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這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