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孟郊見談宴不予多聊這個話題,連忙見風使舵,轉移林琮的注意力,「聽說最近有款新藥研製出來了,能不能對抗現下肆虐的丁流呢?」
林琮回歸到自己的術業領域,便顯得專業有餘,聊起來頭頭是道,談宴見兩人話題深入,便自覺找了個藉口離開,來到其中一張圓桌坐下,等待頒獎儀式開場。
錢仲賀的位置在最前方,上面立有亞克力台簽,不過位置上沒人,錢仲賀大概在與其他業界精英洽談。
會場上燈光疊亂,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尋找機會交流,不放過任何合作的機會,交換人脈資源,華麗奢靡的衣冠之下,藏滿了欲望和貪婪。
棲居在上層環境之中,每個人都被洪流裹挾,催促著他們尋找自己的合適定位,無足輕重的人物,自然會被拋棄,繼承衣缽、管理家族、維繫股市,所有活動都與利益密不可分,所有人最後都帶著一層偽善的面具,趨炎附勢。
談宴向來不喜歡這種逢場作戲的感覺,終於熬到慈善晚會正式開場,周圍的圓桌基本坐滿,他望向正前方,錢仲賀與甘正道等人一起落座,坐在台下,挺拔高挑的身形讓人不容忽視,精緻的髮絲攏至後腦,西裝挺括,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談宴看到錢仲賀回頭,目光在會場中尋找什麼,和他的目光短暫交會,錢仲賀的黑眸倏然消散了冷意,眉間涼意盡褪,又淡淡地收回眸光。
談宴無奈地勾了勾唇,心想,看來錢仲賀是真怕他跑丟了,百忙之中還要抽空找到他。
晚會開始,主持人照常在台上說著開場白,接著請人上台領獎,甘正道的號召力不小,上台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快便到錢仲賀,他站在台上,所有聚光燈都打在他身上,像是黑夜冉冉升起的一顆啟明星,不可避免地散發光芒。
談宴欣賞地望著錢仲賀,側過頭,右邊圓桌旁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長臉粗眉,面色低沉,一雙鷹眼盯著台上,像是思忖著什麼,談宴眉心一動,下意識地察覺到不對勁,他將視線游弋到桌上台簽,發現那個人是——錢剛寅。
談宴壓住眉間情緒,不動聲色,心裡暗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錢剛寅,他能來這種慈善宴會無可厚非,但保不齊會和錢仲賀衝撞上,畢竟有他兒子前例在先,但今天的主場是甘正道所辦,錢剛寅大概不會無腦到要跟甘正道對著幹,暫且能放下心。
只是錢剛寅一直看錢仲賀的眼神,讓談宴感覺不適,說不上來那道眼神藏著什麼淬毒匕首,但卻像是一灘沉寂死水下暗涌的威脅,誰也不知道陷入其中後果如何,但絕對不想攪和其中。
錢仲賀領完獎後便不做久留,和甘正道道過別後便走出會場,孫奇來到談宴面前,對他說錢總在車裡等他。
談宴放下酒杯朝外走,沒有察覺到錢剛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直到宴客廳大門合上,錢剛寅才緩緩回頭,裝作無事發生。
冬季滬市陰雨綿綿,進入會場前天空彤雲密布,不多時便下起了小雨,談宴走出旋轉門,門童便撐著傘送他走到車前,他道過謝後上車,錢仲賀果然在後車廂上坐穩,姿態矜貴,司機和孫齊都不見蹤影,車內只有一人。
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一切濕氣,談宴不知錢仲賀心緒如何,是否還在為剛剛那件事生氣,主動用膝蓋碰了碰錢仲賀的長腿,主動認錯:「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錢仲賀的聲音聽不出冷淡,但談宴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