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翁!”洪先生微微提高聲音,打斷了郭推官的抱怨:“你且冷靜。”郭推官又吸了口氣,抬手往下虛按了好幾下,又深吸了口氣點頭道:“好了,靜了,你趕緊說!”
“大爺一進衙門,先褒揚了東翁,說看東翁這幾天所為,他都看在眼裡,是個真正實心做事的,所行所為非為取悅上峰,純以社稷百姓為重,東翁,你聽聽,還有比這更好的話沒有?”
郭推官興奮的眉梢亂動,洪先生忍不住笑道:“我掂量了好一陣子,才沒讓人去跟東翁說,東翁這脾氣,藏不住心事,若是聽了大爺這話,怕你就不自在了,倒不如不知道,行事順由本心,東翁本來就是實心為民嘛。”
“那是那是!”郭推官哈哈笑起來,伸手重重拍著洪先生道:“姓季的倒了血霉,爺得了大彩頭!哈哈哈,慡快!”
“季府尹這回算是廢了,”洪先生同qíng的嘆了口氣:“好歹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得了官家這八字評語,這輩子再難有出仕做官的機會了,好不容易熬到三品,可惜了!溫國公府那個,真是個禍害!”
“這哪能怪別人?”郭推官瞪眼道:“溫國公府吃相噁心,他偏跟著上桌,能怪誰?活該!”
“明天東翁必得見一見大爺,這見了面,怎麼說怎麼對,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
“嗯,有件事,你給出個主意,這幾天我約約摸摸知道這線頭在哪裡,你說,這事要不要給大爺說一說?”
第十九章訛詐5
“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洪先生捻斷鬍鬚,擰眉苦想了好一會兒,才搖頭低聲道:“這場事,看這心計手段,誰知道這背後真正使力的是哪只手?中間又有多少只手摻進來?東翁昨兒不還說,那huáng家竟也任人訛詐,還好吃好喝侍候著,那是五皇子外家,他家怕誰?如今這群龍逐鹿的時候,東翁,笨了比聰明好!”
洪先生意味深長的總結了一句,郭推官連連點頭道:“先生這話極是,極是!咱們只求得個彩頭兒,旁的,管他娘的哪只手!讓人炒幾個慡口菜,咱們兩個好好喝一盅。”郭推官哈哈笑著,和洪先生一起坐到東廂炕上喝酒去了。
清風樓後湖東北角的一組小巧jīng致的亭閣從不對外招待客人,這會兒,暖閣臨湖的一面窗戶開著,一根釣杆從窗戶里伸到湖中,卻一會兒揮到東,一會兒揮到西,根本沒半分要安心釣魚的意思。
窗下大炕上,清風樓的東主、號稱西北第一商家的huáng家二掌柜huáng淨節拎起水剛剛滾起的紫砂壺,慢條斯理的點了一杯茶。揮著釣杆的五皇子秦琝隨手扔了釣杆,端起杯子聞了聞,滿意的深吸了口馥郁的茶香。
“大爺到府衙理事,今兒都第三天了。”huáng淨節語氣隨和輕緩,五皇子‘嗯’了一聲,繼續欣賞著那杯茶,小心的抿了一口。
“今兒早上四爺又差人過來尋過您一趟。”huáng淨節接著道,五皇子仿佛沒聽見,又抿了口茶,眯fèng著眼睛細細品著,huáng淨節不再說話,微笑著看著他品茶。
五皇子品了半杯茶,這才滿足的放下杯子,往後仰靠在厚軟的墊子上,蹺著條腿,悠閒的晃著道:“趕著這節骨眼上,他找我能有什麼好事?有好事我也不想要。”
“大爺這回可得了大便宜。”
“嗯,”五皇子雙手枕在頭後,晃著腿,仰頭看著屋頂的繚綾承塵,出了半天神,才呼了口氣道:“我們兄弟幾個,就數大哥最大度寬厚,在他手底下日子最好過。”
“那?”huáng淨節剛開口,五皇子忙打斷道:“無為為上,聖心不可測,我那老爹是不可測裡頭的不可測,我這身份地步兒,除非想爭那個大位,不然還有什麼奔頭?我無yù無求,gān嘛給他們當槍使?管他誰坐上去,任誰也少不了我一個親王!你掙你的銀子,我享我的清福,閒事不管!”
huáng淨節笑著搖了搖頭:“這場訛詐風cháo,咱們也算幫了一把。”
“這不一樣,這不算幫,”五皇子忙坐起來辯解道:“就是順水推了把舟,再說,這種先做圈套再遍地放無賴撒潑打滾的刁鑽手段,不合大哥的脾氣心xing,不過這事竟讓大哥得了這麼大一個便宜,真叫天意!”
“這背後之人,要不要讓人查一查?”huáng淨節笑問了一句,五皇子擺手道:“知道那麼多gān嘛?閒事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