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簇芍藥!”俞瑤芳指著旁邊一處高/崗上漫開的芍藥驚喜道:“今年怎麼開的這樣好!”李恬和林珂停下步子,驚嘆的看著不遠處怒放的芍藥叢,李恬點著芍藥叢笑道:“真是,雖說花小了些,可難得顏色這樣濃烈,生機盎然,讓人看了就心喜,咱們摘些回去cha瓶。”
“好啊!”林珂忙轉頭叫丫頭婆子,徐思海將手裡的摺扇胡亂塞到徐思靜懷裡,急急的自告奮勇道:“我去!她們哪知道什麼樣的好,還是我去。”話沒說完,已經轉身大步奔上那處高/崗,跳進芍藥花叢中,一枝枝細細挑選折起花枝來,幾個婆子急忙跟上去,卻被徐思海擺手嫌棄‘你們哪裡知道什麼樣的好’,轟著不許她們進去,婆子們只好站在花叢旁,小心翼翼的捧著徐思海細心選好摘下的芍藥花枝。
林珂轉頭看著徐思靜笑道:“你們徐家的哥兒怎麼個個脾氣都這麼好?”徐思靜眨了眨眼睛,困惑而怔神的看著láng狽的在花叢中來回挪動、專心摘花的堂兄,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怎麼會去摘這個花,這位堂兄脾氣不好也不勤快,平時懶的連墨都不肯自己動手研。
李恬怔怔的看著在花叢中笨拙挪動的徐思海,心裡湧起股酸酸軟軟的感動,這就是青chūn年少、少年慕艾啊,就如當年校園cao場上那些張揚青chūn、跳縱奔跑著搶球投球的少年郎,還有那些坐在cao場邊上的女孩子們,他們為了她們瀟灑張揚,她們為了他們鼓掌歡笑。當年的自己也那麼坐在cao場邊上,看著那個沐浴在朝陽中的英俊少年郎,三分球投的那樣讓人目眩神失,看著他脫了外套扔給對面的陽光少女……
李恬下意識的抬手按在胸前,眼前花叢中的摘花少年仿若cao場上那個跳躍投球的身影一般,李恬心裡湧起股苦澀,可自己卻不是如他般的青chūn少艾了,這樣陌生的世界裡,這樣煢煢無依的自己,沒法接他投過來的鮮花和青chūn,況且,他的花兒也不在他手裡,更容不得他隨心所yù送給誰。
徐思海抱著最後摘的一束芍藥,衣衫零亂、臉色微紅,額頭上沾著片碎花葉,幾步跳回來,舉著手裡的芍藥,正巧舉在李恬面前,笑容明亮如朝陽:“這花才開了一兩分,回去浸在水裡,明天早上正好半開,花看半開才最好。”
李恬直視著徐思海,心裡感慨萬千,突然伸手接過芍藥,燦然笑道:“多謝你,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芍藥。”徐思海壓根沒想到李恬會從他手裡接過花,意外之下又被她的笑容迷惑,呆如傻子般鬆開手,雙臂卻還伸舉如舊,李恬接過花轉身就走,徐思海反應過來,一個踉蹌,平平的路上竟絆倒在地,急忙手腳並用飛快的爬起來,一張臉紅漲的能滴出血來。
徐思靜急忙幫他拍打著髒污的衣衫,林珂笑的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俞瑤芳抿嘴笑著,眼裡光著爍爍亮光,驚喜非常的看著表兄,咯咯笑著,提著裙子追上李恬,只有表哥這樣的俊秀才子才配得上恬恬啊。
幾人回來,徐夫人已經午睡醒來吃了藥,徐思海和徐思靜陪著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天色不早,徐思靜催著徐思海,徐思海磨磨蹭蹭、不qíng不願的出來,四下張望卻再沒看到李恬,只好出門上馬回去了。
沒等清江侯府那個‘太太’的笑話風波消停,又不知道從哪兒傳出徐夫人妒嫉失德的閒話來,這話還說的有聲有色,什麼徐夫人nüè待庶出女,照舞伎樣式給庶女做年節衣裙啦、什麼徐夫人不侍候公婆夫君全靠洪太太描補啦、什麼妒嫉洪太太得寵不時打罵洪太太啦……總之徐夫人四德全失,簡直一無是處。
蔣郡王妃只聽的不敢置信,這清江侯府上上下下都失心瘋了?!這樣顛倒黑白的敗壞徐夫人的名聲,豈不是要往死里得罪徐家?得罪了徐家,他清江侯府有什麼好處?蔣郡王妃頭痛無比的揉著太陽xué,一時一籌莫展,徐夫人那裡如今一天天見好,瑤瑤說得對,這樣的糟心事不能讓她聽到,她的身子最要緊,可這事也不能這麼置之不理,總不能由著他們這麼敗壞徐夫人的名聲吧,蔣郡王妃前思後想了好半天,揚聲吩咐備車,這事不能不管,得尋一趟huáng夫人,看看她聽說了沒有,聽聽她的意思。
第六十八章告狀1
徐夫人的兄長徐緒文從徐尚書府上出來,只氣的肺里要炸了一般,他這個妹妹自小看著長大,她什麼樣的品xing脾氣,自己最清楚不過,她就是太賢惠了,才慣的清江侯府妖魅叢生,直囂張到如此敗壞她的名聲!
徐學士縱身上馬,催馬往清江侯府奔到半路,突然勒住馬,厲聲吩咐長隨小廝道:“出城去法雲寺!”長隨小廝知道徐學士正值盛怒中,哪敢有半分耽誤,急撥轉馬頭,出了城直奔法雲寺而去。
法雲寺外別院後園一棵高大古樹上,悅娘坐在高處一根伸出牆外、手臂粗細的樹枝上,背靠著後面的樹衩,晃著腿嗑著瓜子,悠閒的看著山下通往京城的驛路。
正院西邊廂房門口廊下,俞瑤芳正和李恬低低說著話:“……我總覺得舅舅聽到這樣的話得直奔侯府去。”
“我覺得不會,你舅舅雖說清高不願入仕途,卻不是那等只知讀書、與人qíng世事半分不通的書呆子,誰不知道他行事謹慎仔細,官家也這麼誇過他,聽到這話,氣極必定是氣極了,可也不至於就莽莽撞撞到清江侯府去,再怎麼著這不過是句流言閒話,人家抵死不認帳,他又能怎麼樣?我覺得他得先過來這裡尋你阿娘說話。”李恬語調安閒道,俞瑤芳輕輕舒了口氣,雙手合什抵在頜下,焦慮不安的低低道:“昨兒等了一天了,也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這顆心吊的讓人難受。”
“瞧瞧你,這急什麼,今天不來還有明天,明天不來還有後天,後天再不來,就讓人進城看看,探個話去,安心,都說行軍打仗一要極有耐心,二要鎮靜,咱們這也跟打仗差不多,你得有耐心穩得住才行。”李恬推著俞瑤芳笑道,俞瑤芳放下雙手,正要答話,一眼瞥見悅娘從月亮門過來,一下子跳了起來,雙手jiāo扣緊張的握在胸前,直直的盯著悅娘。悅娘眉頭抬的額頭上全是皺紋,往後退了半步將俞瑤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指著俞瑤芳轉頭看著李恬道:“這妮子也太沉不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