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頭,接過huáng花梨匣子,仔細看了看火漆上的封印,眉頭一下子皺緊了,這是四皇子的私印!李恬煩惱的將匣子扔到几上,悅娘一把搶過來,舉起來仔細看了看,一把拉過瓔珞問道:“這字怎麼曲里拐彎的,寫的什麼?”
瓔珞想笑卻沒笑出來:“是子玉,四皇子的字。”悅娘雙眉一下子抬的老高,急轉頭看向李恬道:“退回去?”
“退給誰?葉十二娘?老夫人?還是那個四爺?先打開看看是什麼。”李恬煩惱的彈了下匣子吩咐道,悅娘從青枝手裡拿過裁紙刀,一刀挑開漆封,打開匣子,驚訝的看著滿滿一匣子各色珠子,‘噗’的一聲笑出了聲,邊笑邊將匣子推到李恬面前,瓔珞探頭看了看,下意識的看了眼李恬手裡的帕子,想笑又覺得不合適,臉上的表qíng就有些古怪,李恬掃了眼,不理會笑不可支的悅娘,吩咐青枝和瓔珞將匣子的東西翻了一遍,沒見有其它東西,輕輕舒了口氣吩咐道:“瓔珞拿下去仔細收好,最好做個帳,哪天以誰的名義送來的,以後還起來方便。”
瓔珞笑應了,抱下匣子做帳去了。悅娘拖過把椅子,抱著椅背倒坐在椅子上,看著李恬問道:“這四爺發的什麼瘋?東陽郡王府那個老夫人也跟著發上瘋了,他不是要定親了?”
“你說發什麼瘋!”李恬垂頭看著手裡的帳本,語氣直直的回道,悅娘長嘆了口氣,同qíng的看著李恬道:“這人吧,生的太好就這點不好,我跟你說,凡事不能開頭,有了頭回,就的二回,然後三回、四回就習以為常了,往後他要是常來常往不停的送,這事也挺煩,你得想想法子。”
“他這親事既然差不多定了,最多二月里就該過禮了,等他過禮的時候,不管送過什麼一起還回去。”李恬頭也不抬的答道,悅娘下巴抵在椅背上,看著李恬笑道:“你這意思,是要讓他覺得他定親了,你生氣了?”
李恬抬頭掃了悅娘一眼,低聲解釋道:“昨天他在咱們巷子裡站到半夜才走,今天一早又送了這些東西過來,這跟從前比太過反常,反常必有因,這因能是什麼?必是他那親事定下了,他也知道定下了,男人送東西多半是因為愧疚,我就賭他心生愧疚,等他定親的事宣布時,再把這些東西一起退給他,有這份愧疚擋著,往後我定親時,他或許能不至於遷怒或是少遷怒人家。我這會兒只替自己、替蔣雁回打算,旁的就顧不得了。”
“定親的事可別出什麼差錯,蔣郡王妃明明白白知道四爺那份心思,她要是知道,肯定死活攔著不讓蔣家定你。”
“嗯,所以我才跟蔣雁回說明這事,蔣家那頭,只能他想法子,若他??有什麼顧忌,也好讓他有機會好好想清楚。”李恬的話沉靜的不帶一絲qíng緒,悅娘看著李恬長嘆了口氣:“從前你外婆在的時候,我覺得你日子過的太舒服了,現在再看你,又覺得你日子過的太艱難,你到底還能不能嫁出去?”
李恬被她一句話問的深吸了口氣,瞪著她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象悅娘說的,事有一必有二,三四過後就能成常事,隔天,東陽郡王府又打發人送了只提盒過來,提盒裡放了幾樣點心,和一隻火漆封著的紅漆匣子,匣子裡不過幾樣宮裡應季的時新點心。過了兩天,火漆封的匣子又送來了,這回是一對水晶鎮紙,又過了幾天,匣子裡又封了四隻沉香木雕成的蓮子和一串雕成含苞待放的蓮花的沉香木手串,匣子底上壓了一張小畫,畫的正是蓮子和蓮花手串的花樣,悅娘抖著紙片刻薄道:“畫的這麼難看,能刻成這樣,這工匠挺不容易。”
第一二九章還禮
清風樓後湖的暖閣里溫暖如chūn,五皇子秦琝穿著件寬鬆的素綢長衫,懶散的歪在搖椅上,穿著同色素綢軟底鞋的腳高高蹺到暖閣窗戶上,懷裡抱著只jīng致的小銀碟子,咬著栗子,慢慢晃著搖椅。
huáng淨節坐在他旁邊扶手椅上,從紅泥爐上煨著的陶罐里拿出栗子仔細剝好,放到五皇子懷裡的銀碟子上,他剝一粒,五皇子吃一粒,huáng淨節邊剝著栗子邊說著閒話:“玉鹿堂傳話說,昨兒四爺又挑了四隻珊瑚珠子、吩咐把那塊紫氣東來的印章改雕成四粒蓮子大小的珠子,還親自畫了圖送過去,四爺怎麼跟珠子較上勁了?”
五皇子立即想起了李恬手裡的帕子和帕子四角墜的珠子,又是驚訝又是想笑又是感慨,臉上的神qíng看起來很是古怪,huáng淨節看著他那一臉的古怪,差點忘了剝栗子,五皇子咽了嘴裡的栗子,看著huáng淨節道:“李家那位五娘子喜歡在帕子四角綴珠子,四哥這是??真沒看出來,他還有這樣傻氣四溢的時候,到祝家下定禮的吉日都選好了,他這算什麼?qíng不自禁?人家李娘子壓根不願意跟他,別說做妾了,就是當正妻都不願意跟他,算了算了,我又多管閒事了,關我什麼事?不過話說回來,我總覺得那位李娘子不會這麼束手等著被他一頂小轎抬進府,我就是想不出那妮子會做出什麼事來,她既然有讓滿城鬧無賴的手段,又怎麼會束手等別人擺布?不過她要是跟四哥這麼鬧,那可是jī蛋碰石頭,四哥可不是寧國那個蠢貨,東陽郡王府也不是溫國公府,不過這事誰說的准呢,誰能想到四哥一對上她,就成了這麼個傻的讓人不忍直視的夯貨?”
huáng淨節臉上的神qíng也古怪起來,一提到四皇子和李家娘子的事,五爺就亢奮的讓人不忍直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