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後背帶著汗漬,在刑部門口跳下馬,扔手將鞭子扔給小廝,急沖衝進了衙門,大步溜星往壽王辦公的小院奔去。
壽王正神態安然的和姜先生說著話,見五皇子衝進來,姜先生忙站起來見禮,壽王也起身微笑道:“怎麼趕這麼急?”
“北安城失守的事,大哥聽說沒有?”五皇子人急話急,姜先生忙倒了杯清茶遞過來,五皇子接過卻沒喝,只顧著急的盯著壽王,壽王神qíng淡然:““聽說了。”
“這一眨眼功夫,就滿城風雨了,半路上聽說太學還有人起鬨鬧事,要上萬言書請戰,說什麼必要滅盡北庭諸部,這信兒怎麼會傳這麼快?中間必有人做了手腳,怎麼辦?”五皇子仰頭喝了茶,看著壽王著急道,壽王和姜先生對視了一眼,姜先生接過杯子又替五皇子倒了杯茶,連遞給他邊笑道:“五爺稍安匆躁,大爺已經知道了,我正和大爺商量這事,五爺來的正好。”
五皇子聽說,臉上的焦躁稍減,欠身坐下,壽王也坐了,抖開摺扇不緊不慢的搖著道:“無非是要把這一戰bī成不得不滅掉北庭,要一個完勝罷了。”
“北庭居無定所,隨水糙而居,把他們打跑容易,可要是滅掉北庭十七族,這不是笑話麼?”五皇子扇子扇的啪啪響,姜先生微笑道:“我剛和大爺在商量,滅掉北庭倒不必,只要能打散巴林諸部,捉了旺丹就是完勝了。”五皇子聽的眉頭緊皺,捉旺丹就那麼容易?
“就是沒有這事,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這一趟北征從去年就開始準備,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若不能打散巴林部,殺了旺丹,大軍回撤後不過幾年,旺丹就能緩過氣,重新稱霸北庭,擾亂邊境。”壽王語氣沉穩,姜先生接道:“北安城失守鬧到如此民意光洶洶,於大勝後的民心收攏會有大好處。”
五皇子眉頭漸舒,心裡卻糾結沉重依舊,如此qíng形,若能大勝當然有絕大益處,可要打散巴林部,殺了旺丹,哪有那麼容易?
傍晚,大學士徐緒文沉著臉,在禮部尚書徐緒翰府門前下了馬,大步直往書房院子過去,幕僚楊先生急忙迎出來,徐學士掃了眼坐了滿堂的官員,這才回了楊先生的禮,往書房方向抬了抬下巴道:“二哥忙著?”
“是,袁先生jiāo待過,說都是要緊的事,除非上諭,否則不得打擾。”楊先生忙笑回道,徐學士悶悶‘哼’了一聲,跟著楊先生進了旁邊的花廳,耐著xing子抿茶等待。
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看到袁先生送幾位官員出來,楊先生急忙奔出去稟了徐學士等候多年的事,袁先生驚訝之餘,忙親自到花廳請了徐學士進去。
徐尚書正滿臉倦色、半閉著眼睛靠在榻上養神,見徐學士進來,也不多客氣,只欠了欠身子道:“怎麼這麼晚過來?有急事?”
“嗯。”徐學士點了點頭,直截了當道:“翁先生帶志宏去了北安城,這事我跟你說過一回。”徐尚書聽提到北安城,臉上的倦色一掃而光,挺直上身直視著徐學士點了點頭,徐學士煩躁非常的接著道:“我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收到翁先生的平安信了,前一封信,他說事qíng未了,他們還要在北安城盤恆一陣子,算著日子,正好和北安城失守合上,我心裡不安得很,只怕他們還在北安城,或是……”徐學士驟然止住,沒敢再說下去,。
徐尚書眉頭一點點擰起,細問了幾句書信來往的日期,眉頭擰的更緊了,好一會兒才看著徐學士問道:“那你的意思?”
“得讓人去找找。”徐學士答的gān脆:“翁先生不容有失,志宏更不容有失,得讓人去北安城尋一尋。”徐尚書慢慢往後靠在靠枕上,手指一下下輕敲著榻幾,細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有合適的人了?你府上的還是清江侯的?”
“我想著,派個管事或是長隨不行,北安城一帶必定極不太平,只怕他們靠近不了,就是能靠近,萬一翁先生和志宏還困在北安城內,要帶出來更不容易,我的意思,想請幾位江湖高手走一趟。”徐學士解釋道,徐尚書緩緩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道:“這事用徐氏一族的名義不妥。”徐尚書停住話看著徐學士,徐學士一時沒反應過來,徐尚書看著門口低低道:“北安城失守的信兒一天裡傳遍京城,太學學生群qíng激憤,茶樓酒店議論紛紛,這中間誰知道都有誰的推手,京城這樣,北安城那邊,只怕更不太平,徐家請江湖豪客走北安城,就怕引人注意,讓人想的太多,不能用徐氏一族的名義,不妥!”
徐學士恍然明白,忙點頭道:“無妨,我早年遊歷各處,也結jiāo了不少江湖朋友,就用我自己的名義請他們走動一趟。”
“那就好,”徐尚書舒了口氣:“銀子我這兒有,讓人來支就是。”
“我這兒還有銀子,若不夠再尋二哥。”徐學士遲疑了下,接著道:“還有小妹那邊,志宏在北安城的事我一直沒告訴她,小妹心地純良,人卻不笨,怕她聯想到洪氏賤人賣到北邊的事,一時想多了,又悶出病來,可如今志宏或許困在北安城,若清江侯府一無所知,怕不合適。”
“嗯,”徐尚書沉吟片刻,抬頭看著徐學士微笑道:“瑤瑤是個好孩子,這兩年行事越來越有章程,十足我們徐家人的樣子,跟她說說,小妹那邊就不用咱們cao心了,還有。”徐尚書臉上的笑意更盛:“瑤瑤跟晉安郡王妃jiāo好,不如讓她求一求晉安郡王妃,往壽王處托個話,請壽王也幫忙留心一二翁先生和志宏的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