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斜睇了她一眼,俞瑤芳又感慨了好幾聲才轉回正題:“七表哥這話什麼意思?對了,七表哥那七個字前還有三個字,說是,且寬心,普濟寺後山封了。”
“建安郡王監國,京城人心浮動,”李恬語氣平和的解釋道:“接著就傳出了姚賢妃衣冠冢的事,能封了整個普濟寺後山的,除了官家,沒有別人敢這麼做,官家封普濟寺後山,一來坐實了關於姚賢妃的傳言,二來,”李恬露出絲笑意:“封了後山,這是不想有人打擾姚賢妃,傳言剛起,普濟寺後山就封了,這等快速,也就讓建安郡王監國帶來的人心向背有了反覆,如今的qíng形,又和建安郡王監國前差不多了,還是一樣的撲朔迷離。”
“是這樣啊!”俞瑤芳又驚又嘆又擔憂:“這樣爭來斗去,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也不知道斗到最後……”
“也不用太久,”李恬打斷了俞瑤芳的擔憂:“只看這一場戰事,只要戰事順利就萬事大吉。”
“前天我在舅舅那裡,也聽他們在說戰事,說是戰事一起,拖上一年兩年都是常事,官家都病的要避到離宮休養,要是……戰事未了山陵崩了,那豈不是就萬事皆休?”
“我總覺得官家的身子沒那麼差。”沉默了好一會兒,李恬低低道:“別想那麼多,盡人力聽天命,就算到萬事皆休,你放心,我總能逃出條命去,咱們不說這個了,對了,昨晚上阿珂跑到我這裡來了。”
“啊?阿珂?一定是偷跑出來的!”俞瑤芳順從之極的轉了話題,那樣的話題太過沉重,說多了沉甸甸的壓的人太難受。
“可不就是偷跑出來的,連裙角都勾破了,我讓人趕緊送她回去了,跟她說不許她再這麼任xing偷偷跑進跑出的。”李恬又氣又笑道,俞瑤芳‘咯咯’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她阿娘又得氣夠愴,上回我跟她說過一回了,讓她別把她阿娘的事放心上,你也罷我也好,知道她阿娘,也知道她,哪會因為她阿娘就疏遠怨恨她?可我說她沒用,這回你發了話,肯定能管用些了。”
“嗯,”李恬微笑道:“她阿娘想的也有道理,她大姐姐嫁的可是東陽郡王府,咱們三個要好也不是好在外頭,別說這會兒少來往幾趟,就是幾十年不見,這qíng份也一絲兒不會變。”
“就是這樣,此話深得我心!”俞瑤芳眉飛色舞讚嘆道。
兩人說了一會兒閒話,俞瑤芳起身告辭,李恬送她出去,極隨意的笑道:“你府上也忙得很,不會這麼隔三岔五的過來看我,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再過府看你和夫人。”俞瑤芳歪頭看著李恬抿嘴笑道:“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六八章妄為
一層秋雨一層秋,可今年的秋雨好象多了些,李恬站在廊下,出神的看著廊外略顯厚重的雨簾,這雨已經下了三四天了,中間時大進小,竟一會兒沒停過。李恬憂慮的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裡一疊信報,緩緩轉身坐到廊下搖椅上,慢慢翻看著已經看了好幾遍的信報。從入了秋,她就吩咐各地鋪子、莊子每十天一報各地收成豐欠qíng況,這一陣子雨水驟多,她甚至動用了那些準備救急用的信鴿。
兩淮大多數地方臨近秋收yín雨綿綿大半個月不停,兩京路秋汛嚴重,已數處決堤,兩浙兩江路也是水勢濤濤,李恬慢慢將信報排成地圖,好在寧乾府汛qíng還不算太嚴重,這樣也好,京城的存糧調濟南邊各處,北征軍糧就只能由寧乾府調用。
福禍都是這樣相依相成。
綿綿秋雨中,天黑的特別早,李恬坐著軟轎剛四處查看了一遍回到正院,五皇子面沉如水,大步進了上房,一進來就揮手屏退眾人,看著李恬當頭一句:“寧乾府說是秋汛兇猛,已經決堤了。”
“決堤了?那永靜縣?”李恬第一反應就是永靜縣糧庫,五皇子眼角抽動了下,咬牙道:“決口就在永靜縣!”李恬愕然,好一會兒才脫口而出道:“這是人禍!”
“嗯,冷明松失蹤,丁金經百里急遞,將堤之責全數推於冷明松,說冷明松已畏罪潛逃,要刑部發海捕文書捉拿冷明松。”五皇子重重拍著榻幾,越說越氣,李恬臉都白了,冷明松失蹤?究竟是失蹤,還是已遭了丁金經毒手?若冷明松已死,這事想說清可就難了。李恬怔神的看著五皇子,五皇子垂著頭,好一會兒才深吸了口氣道:“消息是今天早上傳進京城的,我先和管先生計議過,又尋到王使相和范相公等人商量,京城各庫的存糧前幾日已陸續出庫啟程發往南方各路賑濟,姚相公的意思,若賑濟不足,怕激起民變,如今北邊正大兵,若南方民變,就是大禍,這話我駁不倒他,退而求其次,照我和管先生商量的主意,以明後年鹽、茶、酒引換北方富戶大族存糧以征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