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通也沒心思再回去看那些文書算那些帳,背著手在議事廳不停的轉,直轉的熊嬤嬤一陣陣頭暈。
去三家問詢的婆子很快就陸續回來了,離晉寧郡王府最近的是南寧郡王府,婆子回來稟報:“……林二娘子已經到家了,說午後和俞家大娘子、葉家十二娘子去普濟寺旁邊桃林隨喜,沒和王妃一處回來,林二娘子還說王妃是和蔣家七娘子一處回來的。”往清江侯府的婆子回來也是一樣的稟報,到蔣府的婆子回來的最晚,躬身稟報導:“蔣七娘子說了,臨回來時接了南寧郡王府蔣郡王妃打發婆子傳的話,要把越哥兒的護身符趕緊送到東陽郡王府別莊,出了普濟寺,蔣七娘子就和王妃分了兩路,蔣七娘子彎到東陽郡王府別莊送護身符,剛剛又把南寧郡王府航哥兒的護身符送到南寧郡王府,我到的時候,七娘子將將趕回蔣府,剛剛在二門裡下車。”
熊嬤嬤聽的皺起眉頭,王妃和蔣七娘子同時出的普濟寺,王妃哪兒也不去,照理說應該比蔣七娘子早回到府上才是,怎麼蔣七娘子這一圈折騰都到家了,王妃還沒回來呢?管通聽去蔣府的婆子稟報完,已經渾身冷的如墜冰窖,手指直指著往南寧郡王府和清江侯府的兩個婆子,雙眼直直的瞪著急問道:“去桃林隨喜拋下王妃,是誰的主意?”兩個婆子被管通的樣子唬的不行,一個搖頭,一個卻急忙答道:“回先生話,林二娘子說是葉家十二娘拉著她和俞大娘子去的。”
管通的眼神一下子直了,僵了一瞬,轉身就跑,沒跑兩步,就‘撲通’一聲重重跌倒在平平整整的青磚地上,熊嬤嬤‘唉喲’了一聲,沒等她唉喲完,管通已經利落的出奇的爬起來,全無形象一路狂奔了出去。留下熊嬤嬤呆怔怔的站著,心頭閃過絲不詳,這絲不詳如同夏日午後的濃黑雨雲,一會兒功夫就漫延的到處都是。
管通奔出門急吼著要了馬,狂奔到衙門衝進五皇子辦差的院子,五皇子正和樞密院的幾位商量馬匹弓箭之事,管通扶著院裡一株百年老槐站住,盯著正堂內明亮的燈光氣喘如牛,他竟亂了方寸!得靜一靜!一定得靜下來!管通用力閉上眼睛,一口口深深吸著氣,平息著喘到胸口劇痛的氣息,也平息著紛雜錯亂的心緒。
自己不能亂,五爺更不能亂!一旦亂了陣腳就是全盤皆輸!劫持王妃這一著棋,他們要的就是五爺一個亂字!
管通勉qiáng平息了混亂的氣息和心緒,舉步上了台階,抬手止住小廝的通報,背著手站在廊下等五皇子和樞密院諸人議事完畢。
深秋的夜,冰涼入骨,管通一路奔來,只穿著件薄棉長衫,好在廊下的小廝都是通透明白的機靈人,見他不進去,忙去尋了件斗蓬給他,管通接過披上,拉了拉裹緊,仰頭看著漆黑中閃爍不定的星空,心裡的紛亂理的越來越清慡。
五皇子送走樞密院諸人,伸了個懶腰吩咐道:“去叫車,回府!王妃回來沒有?”
“五爺,借一步說話,有要緊的事。”管通閃身出來,沉臉沉聲道,五皇子打著呵欠,不耐煩的揮手道:“這一天件件都是要緊的事!再要緊的事也得明天再說,爺我累了,要回家了!”
“王妃出事了。”管通一步上前,緊貼著五皇子湊到他耳邊低低道,五皇子‘呃’了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誰?王……”
“請五爺借一步說話!”管通厲聲打斷了五皇子的話,五皇子噎的伸了伸脖子,卻一刻沒耽誤的揮了揮手,屏通屋內眾人,也不知道是他拉著管通,還是管通拖著他站在屋子正中。
“王妃出什麼事了?你被鬼附身了?”五皇子直瞪著管通低低的怪叫道,管通深吸了口氣,簡明扼要的將胡三報信直至三個婆子到三家府上打聽回來的信兒說了,直直的盯著五皇子道:“看樣子給胡三遞信的神秘人說的不是假話,王妃是被人劫持了,這人劫持之人必定和東陽郡王府有關。”
“這不可能!”五皇子下意識的失口否定,突然原地轉了個圈,指著管通道:“恬恬肯定回來了,這不可能!”
“希望如此。”管通想苦笑也沒能笑出來,五皇子的臉突然抽搐了幾下,一把揪住管通叫道:“走!回去!肯定回來了!”
“好好好!”管通連聲答應著,被五皇子揪的幾乎腳不連地跌撞出去,五皇子揪著管通大步如飛,出衙門上馬,往晉寧郡王府疾奔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