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心不在焉的端坐在炕上,祝明艷大著肚子侍立在炕前看著丫頭一碟碟擺上晚飯。
孫夫人在小丫頭的稟報聲中衝進來,一眼看到端坐在炕上的四皇子,頓時淚如泉湧,撲跪在炕前,仰著頭,滿眼委屈、孺慕、依戀的看著四皇子,張了張口,一聲‘爺’沒叫完,就哽咽不能語,哭的如雨後梨花。
祝明艷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看了四皇子一眼,往後退了兩步,先著高鼓的肚子,一聲不吭的側身坐到炕沿上,冷眼看著孫氏和四皇子。
四皇子目光落在孫夫人身上,全部的心思卻都在城外病qíng反覆的李恬身上,想著那一疊脈案,暈暗光線下那張憔悴的讓他揪心般痛極的臉,孫夫人迎著四皇子冷漠空dòng至極的目光,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心裡的那股子委屈和悲涼更重,眼淚滾珠般比剛才落的更多,委委屈屈低低叫道:“爺,求爺救救定國公府滿府無辜女眷。”
“嗯?”好一會兒,四皇子才眨了下眼睛,眉頭漸漸皺起問道:“女眷?定國公府女眷怎麼了?若是女眷有事,你該求王妃,尋我做什麼?”
“爺!”孫夫人又驚又恐又怒,忍不住打斷四皇子的話驚叫道,四皇子被她這一聲尖利的驚呼打斷了翩翩浮想,眉頭猛的擰起又鬆開,冷冷的掃了孫夫人一眼,轉頭看向祝明艷道:“既是女眷的事,就煩勞你了。”祝明艷臉上的神qíng如舊,眼睛裡卻一片愕然、失望和物傷其類的悲傷,四皇子根本沒留意到祝明艷的目光,吩咐了一聲,就示意小丫頭盛了碗湯給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吃了飯,他還要趕往城外的別莊,不知道恬恬怎麼樣了,好些沒有……
祝明艷目光轉向跪在炕前,已經呆傻住的孫夫人,目光中帶著憐憫低聲道:“你先回去吧,你們府上的事我都知道,一會兒我再跟爺商量商量。”孫夫人被她一句話驚回神,猛轉頭死死盯著祝明艷,她們府上的事她都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她在警告她?她們府上的事她都知道!她就知道這事必定有人指使,好狠的心!不愧是那血ròu里殺出來的將門出身!祝明艷被她兇狠的目光看的心頭火起,冷冷的回視著她,抬了抬手指道:“來人,送夫人回去。”孫夫人雙手撐地,猛的站起來,下巴微抬,眯著眼睛盯著祝明艷,你既做初一,那就別怪別人做了十五!
祝明艷看著孫夫人裙角捲動如驚濤駭làng衝出上房,心裡一陣陣惡氣、鬱氣、悶氣上涌,只堵的她幾乎透不過氣來。爺這是什麼意思?定國公府的事哪是她能管得了的事!祝明艷轉頭看著埋頭吃飯,且明顯比平時吃的快的四皇子,心裡的鬱結和涼意更重,她從前怎麼不知道他是這麼涼薄絕qíng的人呢?
孫夫人怒氣沖沖一陣風卷回自己院裡,錢夫人正伸長脖子等的心如火焚,一見女兒回來,急撲上去問道:“怎麼樣?爺怎麼說?打發人去府衙了沒有?”
“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後指使!”孫夫人沒答母親的話,憤怒的聲音微顫的尖叫道,錢夫人嚇了一跳,孫夫人深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抬手握著胸口,又深吸深吐了口氣,揮手屏退眾丫頭,裙子旋起坐到炕上,看著母親道:“我就說這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出來的!原來是她!”
“誰?是誰?”錢夫人嚇了一跳,孫夫人咬牙切齒的將剛才在祝明艷院裡的事說了,看著母親道:“你沒看她那個樣子,我就知道是她,果然就是她!她好狠,好毒辣,不愧是殺人如麻的將門出身,這個惡婦!她就不怕報應?就不怕都報應到她肚子的孩子身上?”
“不會吧?”錢夫人遲疑不定的低聲道:“我聽你盛表哥提過一回,說這事說不定和晉寧郡王府有關……”
“你糊塗!”孫夫人厲聲呵斥母親道:“別人怎麼說你就怎麼聽,你怎麼不自己用心想想,晉寧郡王府跟咱們哪一條扯得上?弄出這樣的事,傳出這樣的污糟事,他晉寧郡王府能得什麼好處?這事除了她誰還能有好處?她污了定國公府,就能扳倒我,扳倒了我,這府里就她一支獨大,往後再沒人能望她項背,這是多大的好處?也只有她,”孫夫人的思路越理越清慡,話越說越順溜:“阿娘你想想,這京府衙門她祝家出面打個招呼,要那幫子齷齪官做什麼還不是一句話?也只有她……就因為這事是她的手腳,東陽郡王府才這麼袖手旁觀,老祖宗必定一清二楚,盛表哥才不敢多管!還有王爺,要不是她在王爺面前使壞進讒言,王爺怎麼會……會不管?”
孫夫人一邊說,錢夫人一邊點頭如搗蒜,女兒說的太對了,越想越對。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要不我去找找劉郡王妃?她肯定是站咱們這一邊的!”錢夫人拼命轉著她那有限的一點腦子建議道,孫夫人不耐煩的擺手道:“找她有什麼用?她能gān什麼?誰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