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龍心裡五味俱全苦味居多,看樣子飛鷹堡這幾年真是流年不利諸事不順,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借著王悅娘搭上個大靠山,誰知道這王悅娘一趟沒引見完,一句京城有急事,這就要拍屁股走人!褚龍苦著張臉看著威風凜凜的營門崗衛,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王悅娘說起來一幅根本沒看在眼裡的蔣郎君,居然就是那位狀元公!那可是正牌子的文曲星,正宗的天上大星宿轉世!褚龍縮了縮肩膀,他這會兒已經確定的不能再確定了,王悅娘的那位東主是位貴不可言的主兒,可他剛明白過來,這王悅娘就要掉頭走人了!褚龍越想越愁,越想越急,這沒了王悅娘的引見,別說那些貴不可言的貴人,就是一會兒要見的狀元公,他一個粗鄙不堪的江湖漢子,怎麼跟人家說話都不知道!
褚虎倒還好,無yù心寬,褚龍拿捏著跟在小廝身後進了蔣鴻的帳蓬。
蔣鴻一身天青灰錦袍,從長案前起身,先和悅娘微笑招呼:“你先別急,一會兒咱們細說。”悅娘點頭,指著褚氏兄弟介紹道:“這是褚大郎,叫褚龍,這是褚二郎,叫褚虎,這就是蔣參軍。”褚龍不等悅娘說完一撩長袍就跪在地上了,褚虎一怔,只好跟著跪下,他其實沒打算跪的,悅娘就沒跪!
蔣鴻欠身扶起褚龍,褚虎不用扶,褚龍還沒起好,他已經穩穩背手而立站好了。沒等褚龍說話,蔣鴻態度溫和卻帶著明顯高人一等的距離微笑道:“悅娘都跟我說了,你們兄弟且回客棧安心住幾天,容我安排安排。”
對著正牌子的文曲星,褚龍一個多字不敢有,忙連聲答應,褚虎趕緊用力給悅娘使眼色,悅娘全部心思都在昨天的信兒上,壓根沒看到褚虎的眼色,褚虎只好跟在兄長後面退出帳蓬,一邊走一邊回頭,他倒不是擔憂悅娘,而是想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走,他不能義薄雲天的隨她進京城處理危難之事,總得送個幾十里吧,要是連送都沒送上,那也太也咱江湖兒女的俠義了。
“你什麼時候能趕到京城?”帳蓬里,蔣鴻上下打量著背著包袱的悅娘問道,悅娘答的很快:“我日夜兼程,這一路上要麼有huáng家的鋪子,要麼有王妃的陪嫁鋪子,一路上換馬打尖都便當,最慢,一個半月肯定到京城了。”
“你趕到京城都一個半月之後了。”蔣鴻的話是另一面的意思:“一個半月裡頭能發生的事qíng太多了。”悅娘聽的一怔,蔣鴻突然指了指耳朵示意她,悅娘明白他的意思,凝神側耳聽了聽,搖頭示意他周圍沒人。
蔣鴻垂著眼皮道:“五爺是皇子,現在又領著統籌北征糧糙輜重的差使,在京城誰敢直犯虎鬚,劫掠晉寧郡王妃,又讓五爺一時束手?”
“你怎麼知道五爺束手了?”悅娘不服氣的反駁道,蔣鴻目光清冷的掃了她一眼:“我翻看了最近一個月京城來的所有文書、書信,細細看了幾遍,京城一切如常,五爺一切如常,這就是說,五爺在隱忍,這就是束手。”悅娘眨著眼睛不知道從哪兒駁,這種搞腦子的事,她差的太遠了。
“京城裡,能讓五爺忌諱束手的,能有幾個?”蔣鴻看著悅娘問道,悅娘茫茫然的隨了一句:“幾個?”
“沒有幾個,就一位,皇四子,建安郡王。”蔣鴻語氣淡的嚇人:“王妃是被人劫了,不是被人殺了,熊嬤嬤既傳信讓你趕緊回京城,必是知道王妃生命無憂,只是……”蔣鴻頓了頓:“被人禁錮了而已,熊嬤嬤一個內宅婦人,她知道的,必是五爺告訴她的,五爺知道是誰劫了王妃,五爺也知道王妃生命無慮,有本事劫走王妃,能讓五爺忌諱束手,又不會傷害王妃的,還能有誰?”
悅娘聽的心服口服,不停的點頭,聽他說的多簡單,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建安郡王不會傷害王妃,”蔣鴻垂著眼皮,語氣極其肯定:“官家身體不好,說句大不敬的話,聖壽……不過早晚的事,若是壽王此戰不利,建安郡王就會登上大寶,王妃就會換個稱號,這事哪一朝都有,不稀奇。”
“我呸!做他的chūn秋大夢!他當恬姐兒什麼人了!?”悅娘聽的心頭火起,啪的一掌拍在案上,蔣鴻無語挑眉看著悅娘,這xing子也太直了吧。
“若是那樣,王妃又能怎麼樣?”蔣鴻語氣蒼涼,悅娘咬牙切齒道:“我不知道恬姐兒會怎麼辦,不過恬姐兒肯定有辦法!我們恬姐兒可不是站著不動受氣的人!”
“我知道。”蔣鴻想著他剛進京城時看到的那一出出好戲,嘴角帶著股深濃的笑意,聲音低低仿佛自言自語。悅娘眉頭高挑斜了他一眼,眼珠轉了幾轉,從背後甩下包袱扔到案上道:“你接著說,咱們怎麼辦!我聽你的!”
“建安郡王不能登大寶,壽王這一戰……”這一戰所謂的勝負機關講究太多,蔣鴻略過道:“壽王不能有閃失,只要壽王能登上大寶,那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