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瑤仙被俞志宏罵的一張臉紫漲,見俞志宏氣的眉豎眼圓,不敢多鬧,回身撲到炕上,手拍腳踢嚎啕大哭,俞志宏氣的指著俞瑤仙恨道:“你給我聽著!別打那些不要臉的主意,老二一家打的什麼主意你難道不知道?你還聽他一家調唆,你難道沒看到姨娘……說賣就讓人賣了?還貴妾,呸!再貴也是妾!一個不好,照樣提腳賣了你!阿娘給你尋的親事哪一點不好了?庶子怎麼了?你難道不是庶出?你給我老實聽著!就這門親!我這就去尋阿娘,姨娘說……我說……我告訴過,寧做窮人妻,不做富家妾!我就是看著你死,也不能讓你給人家當妾!”俞志宏說完摔簾而去,俞瑤仙高一聲低一聲又哭了幾聲,自己爬起來坐在炕上,扯著帕子抽泣著怔怔的出神。
俞志宏一路衝到正院不遠處,慢下步子拉了拉衣襟,在院門口等婆子通傳了,微微垂首進了上房。
上房東廂炕上,俞瑤芳正和徐夫人對著冊子看東西齊了沒有,聽了通傳,俞瑤芳往裡挪了挪,提筆垂頭往冊子上記剛才說的幾件細務,俞志宏進來見了禮,先是期期艾艾說了想在武思慎軍中求份差使的事,徐夫人聽的眉頭舒展笑道:“你能知道上進,這是好事,回頭我跟你舅舅說一聲,若武二郎那裡正好有合適的差使,那自然是最好,若沒有,咱們也不能qiáng求,這朝廷的差使都是有規矩法度的,就是你舅舅也得照規矩辦事……”徐夫人絮絮叨叨還要往下說,俞瑤芳拉了拉她輕聲嗔怪道:“阿娘越來越嘮叨了,大哥現在這樣懂事,還要你說這些沒用的話?”
“阿娘教導的極是。”俞志宏急忙躬身道,徐夫人愛憐的拍了拍俞瑤芳的手,卻看著俞志宏笑道:“人老話多,這些外頭的事我不懂,囑咐你也是白囑咐,武爺是個穩妥的,有什麼事你就尋他商量,聽聽他的主意。”俞志宏忙答應一聲,抬頭看了眼徐夫人,遲疑了下又道:“還有件事,就是二姐兒的親事。”俞瑤芳手裡的筆頓住,抬頭盯住俞志宏,俞志宏接著道:“阿娘提的那門親事,兒子覺得……是打聽過,家世和人都好,我和二姐兒說了,二姐兒也滿意得很,是門難得的好親。”徐夫人有些意外,微一怔神笑道:“那就好,既然阿仙覺得好,那就好,明兒我讓人把阿仙的八字送過去,若大吉大利,那就這家了。”俞志宏鬆了口氣,又陪笑說了幾句閒話,就躬身告退出去了。
俞瑤芳看著俞志宏的背影,眉頭一點點蹙起,歪頭看了眼徐夫人,想了想,推開冊子笑道:“天也晚了,阿娘也該累了,這勞什子明天再對吧。”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呢,”徐夫人從俞瑤芳手裡拿過冊子笑道:“你去吧,我跟姚嬤嬤再對一遍,這裡頭若少什麼得趕緊讓人現趕出來,再晚可來不及了,再怎麼說你嫁的也是位國公爺,多少人看熱鬧呢,可不能讓人挑出什麼不好來。”
“再怎麼著也不能累著阿娘,阿娘再對一會兒就歇下,我去jiāo待姚嬤嬤,那我先回去了。”俞瑤芳心裡有事,略jiāo待了幾句,就穿了斗蓬出來。出正院轉了個彎,俞瑤芳停下步子,轉頭jiāo待藤huáng道:“去打聽打聽,大爺進正院去過哪裡,見過誰,說了什麼,怎麼突然提起瑤仙的婚事了。”藤huáng答應一聲,將手裡提的琉璃燈遞給小丫頭,換了只氣死風燈往前面尋人打聽去了。
俞瑤芳回到自己的院子,剛換了衣服喝了半杯茶,藤huáng就掀簾進屋曲膝稟報導:“大爺到正院前去了二娘子院裡,說是二娘子在正院門口截了大爺一塊兒回去的,我又去尋了huáng嬤嬤,huáng嬤嬤先告了罪,說這是前兒的事,就是大娘子和夫人去寺里那天,那天大娘子和夫人回來的晚,昨天她過來了幾趟,見大娘子忙的片刻不閒,想著一來這不是急事,二來,二娘子總能分出這點子好歹,就疏忽了……”
“你先說這是怎麼回事。”俞瑤芳打斷藤huáng的話道,藤huáng應了一聲,看了眼眉頭微豎的俞瑤芳:“huáng嬤嬤,前天大娘子和夫人剛走,二太太就過來尋二娘子說話,說是靜遠王妃正在尋門第高貴、人品出眾的大家娘子給靜遠王做妾,說是雖是妾,可這個妾極有講究,大娘子也知道,靜遠王妃病了這些年了,又沒生出嫡子,二太太就說,靜遠王妃的意思,尋個門第人品都配得上的,等她一病沒了就扶正,二娘子就動了心。”俞瑤芳氣的眉梢倒豎,錯著牙恨道:“這種鬼話她也信?她難道不知道,不得以妾為妻是上了律法的?靜遠王妃是病著,可她那病,再病上幾十年都常有!真是失心瘋了!”
“就是,人家說龍生龍鳳生鳳,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閨女!”藤huáng撇嘴接道,俞瑤芳連呼了幾口悶氣吩咐道:“你再走一趟,跟huáng嬤嬤說,這樣大事,她知道了立刻就該過來稟告,差點拖出大事!這一回暫且饒過,若再有下回,就只好打發她到莊子裡養老去了!”藤huáng急忙答應出去。俞瑤芳悶氣的坐在炕上,揪著帕子想心事,這二房連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也使出來了,瑤仙真被她說動上門讓人家挑擇,自己和阿娘這臉是丟盡了,她二房就有臉了?再怎麼著也是一個府門裡的,她家那幾位小娘子以後還怎麼說親?嗯,瑤仙若是這樣自甘下賤,滿京城的人就會想起她娘,想起當年那些鬨動的發賣,再想起大郎這個姨娘所生的庶長子……難道二房以為這樣就能襲到清江侯爵位了?別說現在自己嫁了位國公,就是沒這門親,有官家從前的承諾在,有舅舅們在,這清江侯爵位承襲,只能是阿娘作主!可阿娘那脾氣xing格兒……俞遙芳煩悶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娘那賢惠太過的麵團xing子,二郎已經跟她說過了,成了親就帶著自己到北邊駐守,沒自己鎮著,一個阿爹也就算了,二房再作起耗來……阿娘指定鎮不住!不行,自己走前,得解決了二房的事才行,可怎麼辦呢?往哪兒打發?嗯,明天去尋趟恬恬,跟她商量商量……
李恬聽俞瑤芳說完,抿嘴笑道:“倒不是難事,只是你不該尋我。”俞瑤芳一愣就反應過來,紅著臉道:“你又玩笑,這樣的事哪好尋他?再說……”俞瑤芳猶猶豫豫的看著李恬,李恬歪頭看著她笑道:“你心裡早有主意了,你們府上這二房,能有什麼法子?也就是給他尋份差使,打發一家子赴任去,這尋差使的事只能求外頭爺們不是,這事,就算我跟五郎說了,五郎指定還是尋到武二郎頭上,還不如你直接尋武二郎傳這個話呢。”俞瑤芳臉上的紅暈略退,停了一會兒,大大方方點頭道:“你這話也是,倒是我跟他說更便當些,二叔一向眼高手低、好高騖遠,這差使他要能做得了又不會惹禍,是要好好挑一挑的。不說這個,你最近怎麼樣?感的好受些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