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長輩的作息一向規律, 此刻早已休息。再加上遠離市區,這裡竟安靜的像童話里沉睡得城堡般。
車停在古堡門前,聞妤拉門下車。談讓提著那些她的購物戰利品, 和司機說了句簡短的德語, 而後司機會意地將車駛向車庫。
夜黑月涼。
月色與燈光照亮了他的輪廓, 印著奢侈品logo的精美禮袋被他提在手中,竟無端讓他有種居家賢良的人夫感。
聞妤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心虛地眨了幾下眼睛,伸手道:「給我吧。」
談讓卻沒動作,只說:「舉手之勞,我幫你送回房間。」
他語氣和姿態都再紳士不過, 讓聞妤覺得拒絕反倒是自己心虛。她沒再推脫,轉身往裡走, 經過木質的旋轉樓梯, 再走過一段燈影惶惶的長廊。
他的腳步始終不輕不重跟在她身後,偶爾兩人同頻。到房間門口時,彼此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這次沒等到聞妤伸手, 談讓主動把禮袋遞上來,像是印證他確實心無雜念,只當是件舉手之勞。
聞妤接過, 那些昂貴的商品被她隨意擱在置物柜上,仿佛只是一時興起買得小玩意兒, 事實上對她而言也確實如此。
她站在門口, 他站在門外。
以前也一定有這樣的時刻的,那時她心思坦蕩, 現在她心有雜念。
她不止一次地想過,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是怎樣的走向。以前她覺得會是趨於平穩的朋友關係, 可此刻,她看不懂了。
就像是一段大霧瀰漫的夜路,穿過這場霧,也許會是黎明,也許會是更漫長的黑夜。
但有句話,雲依依說得很對。
從他喜歡上她的那一刻起,無論她承不承認,她都已經失去了這段友情。
短暫的神遊後,如蝶翼的長睫扇動了下,聞妤的眼神有了聚焦,在燈影昏昧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亮靈動。
「你還記得我們十三歲那年是怎麼和好的嗎?」
「記得。」
目光相觸,聞妤想問「是怎麼樣」,可又覺得似乎也不太重要了。
她的目光降了下來,不再與他對視,很輕地嘆息了一聲:「可是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十三歲了。所以,那幅畫能不能得獎對我來說也不重要了。」
她的一片羽毛,降落在他的心海,便足以激起千層漣漪。
談讓沉默片刻,眸光暗了暗,顫聲:「真的……不重要了嗎?」
他的背繃得很直,面色不顯,可顫動的指尖出賣了他的緊張。
聞妤看向他的指尖,認真觀察著細微的抖顫。很奇妙,一貫遊刃有餘的人,會因為一句話而出現緊張的肢體動作。
就好像,她可以輕易掌控他的情緒。
「我的意思是,不想再去糾結已經翻過去的篇章了。」
視線中,他指尖的顫動停止了,而後緩緩攥緊又鬆開,他情緒的跌宕起伏,全都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