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因为她以为只要貔啼死了,这一切就算是结束了。哪里知道,一醒来,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小殊,你醒了吗”
夜芸的声音在屋外传进来,墨静殊的眸光暗了暗。
许久许久才嗯了一声。
随后,门被推开了。
“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一个多月!空俭都说你救不回来了。好在小家伙命比你硬,硬是把你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夜芸总是这般如同孩子一样,一跳一跳的。
“是嘛。”
墨静殊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很冷淡的应了一句。这种感觉比她当初在这里呆了三年多,出谷时还要冷淡。
夜芸终于不敢笑了。她走到床边。
“带你回来没有别的意思。”
墨静殊一抬头,漆黑的眸子直接就瞪在了夜芸的脸上,夜芸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然后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这个眼神还真是冷。
“那个,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没挺过来。”
墨静殊咬着唇。
“灼儿呢?”
墨静殊冷冷的发问。
“灼儿啊,送去上京了,在李云偲那,好好的呢。”
“空俭在哪,我要见他。”
夜芸愣了愣,然后皱了眉头。
“你才醒过来,要不再休息一样,人总是会见到的。”
墨静殊却是不听,光了脚就从床上下来了,然后披了外衣,系好,穿戴整齐后,也没顾上穿鞋,就往着院外走。
还是那一条一条木质的长廊,还是那一间又一间古色古色的屋院。
推开门,走过来回旋转的水上回廊,墨静殊看到了那个坐在棋盘边的空俭。
雪花一样的白发从半高的亭子边缓垂下去,半吊在空中,被风吹的微微而动。
墨静殊原本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到了嘴边,竟又是一句也说不上来,就这么站在那,时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她也是站在这里,那时,他也是坐在那里。
不同的是,那时,他是一头如缎一般的黑发,如墨一般的深衣。现如今,雪白的发,雪白的深衣。不变的只是他面前的那个棋盘。
“你恨我,其实我更恨你。”
空俭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他连头都没有抬,一颗一颗的将盘上的棋子往棋盒里放。
墨静殊站在那里不说话。
“为什么偏偏是你,只要是你。我就不得不恨。”
他的话依旧轻而清晰。
墨静殊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个人确实恨她,从第一次见他,她就知道。
只是为什么,她也不明白。说白了,墨静殊的心里也有恨,这些事原本是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她就应该在那一世和李云偲一起死了,重新投胎,但是却莫名的被拉到这里,经历了这些糟心到让人绝望,却还不得不活下去的破事。
“下一盘?”
空俭将最后一枚棋子收进棋盒,然后抬起头,离的远,他总是这么偏着视线看她,却从来没有那种仰视别人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