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孩子的年紀……他有點不敢再往下想。
下一秒,一道醇厚的男聲就打破了他的假想。
漠北走到夏眠和孩子身邊,眼底帶著幾分挑釁:“這是我兒子漠亦楠,薄先生好像很喜歡他。”
薄槿晏聞言眉峰蹙得更深,眼裡的疑惑似乎並沒有因此消除,他緩緩抬頭看著漠北,眼神捉摸不定。
夏眠不想和他糾纏不清,攬著亦楠的肩膀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我們一會要出去,你要沒事的話——”
夏眠的話沒說完薄槿晏就往前跨了一步,夏眠不自覺的往後,他嘴角浮起不易察覺的笑痕,徑直走了進去。
夏眠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站在原地狠狠瞪著他,漠北拍了拍她的脊背,低聲道:“沒事,有我在。”
夏眠對著他扯了扯唇角,她在擔心什麼漠北都清楚……
面積不大的客廳瞬間變得有些擁擠,或許是薄槿晏的存在感太qiáng,連平時活潑貪玩的孩子也安靜乖巧的坐在夏眠腿上,好奇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薄槿晏已經熟稔的在沙發上坐定,暗色西服顯得他越發的容顏清冷,他目光長久的落在夏眠和那孩子身上,偶爾緊鎖眉心。
“不知道薄先生來有何貴gān?”漠北坐在他對面,始終沉著冷靜。
薄槿晏只微微瞥了眼他搭在夏眠肩上的手,再看了眼一直垂眸不語的女人,語氣平靜:“給夏眠送東西。”
夏眠無端的心臟狠狠一跳,頭皮發麻,果然薄槿晏接下來就用越發平靜的語氣道:“昨晚落在我那的內衣褲。”
他說著還不懷好意的揚了揚手裡的袋子,目光在接收到夏眠兇狠的警告時滿是興味。
夏眠只看清那袋子裡模糊的黑色,臉色瞬間沉得徹底。所以說薄槿晏確是變態無誤,哪有男人能這麼坦然的當著眾人說出這番話來?
夏眠臉上火辣辣的。
漠北卻絲毫沒有被激怒,說出的話更讓夏眠瞠目結舌:“薄先生還真是有空,這種顏色的夏眠有很多套,真是勞你費心送回來。”
薄槿晏薄唇抿緊,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坐在那裡宛如一坐散發寒冰冷意的雕塑。
氣氛一時尷尬起來,此時一直安靜的小傢伙忽然憂心忡忡的抬頭看著夏眠,眼裡有些傷感:“媽媽你不要我和老爸了嗎?昨晚為什麼……會在陌生叔叔家裡睡。”
夏眠臉上燒的更加厲害了,看著孩子眼裡毫不掩飾的憂傷,心疼的把他幼小的身子摟緊:“亦楠,我沒有——”
她的話再次被打斷了,薄槿晏幾乎沒有一點溫度的聲音驀地傳了過來:“他叫你什麼?”
他的音量足以顯示他的震驚和怒意。
夏眠身體倏地繃緊,緩緩抬起眼,薄槿晏全身隱隱泛著寒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向來qíng緒不易起伏的男人此刻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冷靜自持。
他慢慢看向她懷裡的抱著的孩子,似是不確定又似是在尋求慰藉:“他怎麼會,他是你和……漠北的孩子?”
夏眠靜了幾秒,沒有否認。
薄槿晏搭在膝上的拳頭捏的經脈畢現,眼底慢慢滲出猩紅的狠意。夏眠都疑心他下一秒會衝上來將自己掐死,他雋秀的臉上竟然出現挫敗的神qíng?
夏眠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所以才會將他的心有不甘看做了懊悔。
當時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所有人質疑,被羞rǔ,甚至一聲不吭的離開薄家,他也未曾露出過半分的心疼。
夏眠想,她和薄槿晏,總是無法想到一起去。
***
夏眠記得薄槿晏第一次見漠北,是她高二那年,也就是她進薄家的第二年,當時她十七歲。
漠北和薄槿晏同齡,但是他顯然沒有薄槿晏那麼好命。
在薄槿晏上大一的時候,他卻已經開始自力更生,跟著早期離開孤兒院的師兄們跑娛樂花邊新聞了。
漠北很靈活,脾氣又夠隱忍,所以在娛記里很混得開,沒多久就自學考了記者證。
他拿著記者證向夏眠炫耀的時候,堅定的對她說:“我開始賺錢了,以後可以給你買漂亮衣服,送你喜歡的禮物。”
其實有些東西從她進入薄家之後已經變得沒那麼遙不可及了,可是漠北這麼單純的話還是讓她很感動。
她那時候已經有了自己的私人手機,偶爾會和漠北聯繫,還會在周末時約了見面小聚。
這種朋友間的相處本是很平常的事qíng,可是落在薄槿晏眼裡,夏眠不知道到底是哪裡觸了他的逆鱗。
夏眠周末和漠北吃完飯回家,就在自己的臥室看到了坐在chuáng凳上一言不發的薄槿晏。
他向來yīn沉慣了,夏眠也沒覺出哪裡有任何異樣。
她徑直往chuáng邊走,把手裡的布偶放在了chuáng頭,那是一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小熊玩偶,夏眠自五歲以後……還是第一次收到這么小女孩的禮物。
她小心翼翼的把玩偶放在那裡,還站在原地又端詳了幾秒,這才轉身問薄槿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