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夏眠把拷貝好的東西放好,咬緊牙關,拉開門和石銳凱迎面相撞。
石銳凱看著她,沒有馬上質問。
夏眠在他無聲的視線里淡定自若:“看你睡著了,想去你書房找本書看看,打發時間。”
石銳凱幽深的視線一點點收回:“都是些專業書,你不會有興趣。”
夏眠佯作輕聲的笑了笑:“對啊,光是書名就讓我頭暈。”
石銳凱沒再接話,夏眠剛剛平復的內心又開始打鼓,她警惕的注視著石銳凱的一舉一動,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放學後撞到的qíng節。
那一大片血紅,再次在她腦中綻放開來。
石銳凱忽然抬腳,向她bī近一步,夏眠嚇得臉上瞬間失了血色,往後退了一大步。
石銳凱卻沒停,面色如常的又往前靠近她。
他骨骼凸顯的寬厚大手慢慢舉起,夏眠瞳孔劇烈緊縮,看著他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你——”
“啊!”兒時的記憶晃dàng著在她腦中顛簸,鮮血、葉珣蒼白的面孔,還有車禍時被玻璃碎片扎進身體的劇痛。
夏眠驚叫出聲,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石銳凱驚愕的的神qíng。
“不要殺我。”夏眠捂住腦袋低聲呢喃,她聲音含糊不清,像是絮語又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喊出口,但是石銳凱沒有再靠近她,連輕微的觸碰都沒有。
夏眠全身發冷,好像浸在了寒冬的冰水裡,牙根都在瑟瑟打顫。
她恨石銳凱,可也懼怕他,五歲就看到了那血腥醜陋的一面,石銳凱猙獰的面目在她心底早就根深蒂固。
“你真的是葉子……”夏眠好像聽到了石銳凱自嘲的笑聲,他好像自言自語一樣倚在不遠的牆壁上,“我就知道,從你進屋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連衛生間在哪裡,我不說你都知道……”
夏眠顫抖著捂住嘴巴,蹲在地上不斷喘息著。
石銳凱用力閉了閉眼,長長吁了口氣:“也好,可以減輕我的罪孽。”
他睜開眼復又看著夏眠,語氣沉重:“車禍現場一直找不到屍體,我早就覺得奇怪。在晚宴上見到你開始,我就開始懷疑。所以每次和你說起葉珣,我都在觀察你的反應。”
夏眠驚詫的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石銳凱。
原來他早就識破自己,果然一直在偽裝?那他現在……
石銳凱凌厲的五官被yīn影覆上了一層可怖的顏色,他垂眼居高臨下的看著夏眠,嘴唇動了動:“所以今天才帶你來這裡,就是想最後確定你到底是不是葉子。現在已經毫無疑問了。”
夏眠嘴唇澀的厲害,頭皮一陣陣發麻,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石銳凱要殺她滅口嗎?
石銳凱盯著她看,眼神幽沉難辨,他忽然抬手輕輕覆在夏眠發頂,語氣里有夏眠聽不懂的澀然神傷:“葉子,你母親的確是我推下樓的,當年我也確實心狠到想要殺死你以絕後患。可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事已至此,我就全都告訴你。”
夏眠不明白他口中的“事已至此”,是想讓她死得明白?
空dàngdàng的別墅,死一般寂靜,夏眠驚恐的看著石銳凱,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開口:“其實,你根本就不——”
門口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陳舊的鎖眼不太靈活,咔塔、咔塔發出刺耳混沌的聲音,夏眠死死看著門口,不知道此時出現的會是誰。
石銳凱也皺起眉頭,似乎他對忽然有人出現也意外至極。
☆、第三十一章
進來的是石唯一,夏眠將將想要收回目光,隨後而入的清冷身影就讓她渾身一怔。
薄槿晏徐徐走進來,他剛進屋,石唯一就回身緊緊擁住了他。
夏眠承認自己那一刻腦子有點不清晰,她呆呆看著那邊的兩個人,直到薄槿晏抬眸目光與她相遇。
兩人眼中都有意外和震驚,薄槿晏寬大的手心攥緊石唯一的肩膀,一點點把她推離自己。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夏眠過,看到她身邊的石銳凱時臉色沉得更加徹底。
石銳凱剛才未說完的話被打斷了,他皺眉看著薄槿晏和石唯一,終是抬腳走了過去:“你們怎麼在這?”
他目光料峭的看向石唯一,語氣同樣冷的可以:“誰給你的鑰匙。”
石唯一咬了咬嘴唇,眉心擰得很緊,她看了眼夏眠才小聲回答:“以前……媽偷偷給我的。”
石銳凱冷笑一聲:“她讓你監視我?”
石唯一手指慢慢蜷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質問道:“爸,你呢?這個時候你還有心qíng和別的女人鬼混?媽為了你——”
石銳凱臉上的笑意幾近扭曲,語氣森然:“為了我什麼?你母親做的事你不是一早就清楚。或許你也是她的幫凶?”
石銳凱全然沒有了之前的肅然冷漠,說話尖銳刻薄。
石唯一臉色陡變,瞪大眼不可思議道:“我那時候才幾歲?怎麼可能幫她做那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