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嫂看她走神,又笑著說了句:“槿晏說他惹你生氣了,想多花點時間和你在一起,賠罪。這才把孩子送我這老婆子跟前,還說要是過了兩周他還沒把你哄高興了,就讓人來接孩子給你送過去。”
夏眠愣了愣,吳嫂yù言又止道:“夏眠啊,槿晏的xing格你從小就知道,他就是什麼事都愛往心裡藏,不喜歡告訴別人。這樣的人其實很累,你多擔當一些——”
夏眠更加窘迫了,她下意識看薄槿晏,目光和他相遇。
薄槿晏好看的眼眸慢慢抬起,臉上有些不高興,但是吳嫂是從小將他帶大的,自然知道他真實的qíng緒,於是笑著打趣:“看,還害羞了。好了,我老婆子也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你們坐會,我給你們弄點吃的,好不容易來趟鄉下,可要嘗嘗我們這的特色小菜。”
吳嫂絮絮叨叨進廚房了,只剩下一家三口。
薄槿晏把孩子抱起來放在腿上,靜靜看著小傢伙的五官。
這是他的兒子,在這個世界上除卻衛芹和傅湛之外,他唯一留有血脈親qíng的人。而且他身上也流著夏眠的血,薄槿晏抱著這軟軟的小傢伙,心裡有股異樣的qíng愫慢慢膨脹。
從接到醫院的電話開始他就很激動,之前他沒有一刻不懷疑孩子是自己的,夏眠和孩子間親昵的互動實在是讓人生疑,但是待真的被告知那個結果時,心qíng更是難掩的興奮。
可惜他還沒得及和孩子相認,就接到了泳兒的電話,然後還從助手那知道了衛芹的行蹤,助手擔憂的告訴他:“太太托人買了槍,不知道會不會對夏小姐不利……”
薄槿晏太了解衛芹了,他從來都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準備槍應該不只是針對夏眠。
過去五年她沒對夏眠再出手,是因為覺得夏眠不足為患。
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沒有任何勢力,那時候的衛芹應該早就沒了居安思危的意識,所以一直沒在關注夏眠。
直到自己再次把夏眠帶入她的視線,直到傅湛一次次咄咄相bī,衛芹這才生出危機感,意識到夏眠的存在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薄槿晏知道到了該做抉擇的時候,他一直痛恨母親,不恥她的做法,可是那終究是生他養他的人,他越是遲疑不定,越是會把夏眠推上離危險最近的地方。
他渴望過兩全,但都絕望了。
這是他們欠夏眠的,以後都由他來償還。
薄槿晏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jīng心算計過的,他清楚這樣的自己有多可怕,愛得太過極端,甚至為了防止她落跑,不惜綁架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是他沒有辦法,夏眠和兒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溫暖了……
亦楠看薄槿晏一直盯著自己,眼神怪異,胖胖的指頭在薄槿晏眼前晃了晃:“爸爸,你怎麼了?”
薄槿晏回神,嘴角含笑,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爸爸找回了寶貝,很高興。”
亦楠皺了皺眉,好奇的望著他:“是什麼寶貝,給我看看。”
薄槿晏忍俊,把孩子的小臉扳正對上不遠處的鏡子:“看到了?”
亦楠在鏡子裡眨了眨眼,抬手摸摸自己翹起的頭髮,不滿道:“爸爸欺負小朋友,我要是寶貝的話,早就被壞人賣掉賺錢了。我不值錢的。”
薄槿晏捏了捏亦楠的ròuròu臉,溫聲問:“你很缺錢?”
“當然啦。”亦楠一下子來了jīng神,驀地直起身板,“我要賺錢給漠北爸爸再討個老婆。”
薄槿晏:“……”
夏眠:“……”
***
下午在吳嫂家吃完飯,亦楠還不想走,夏眠也難得休息,於是帶著孩子去附近的果園摘菜。綠油油的蔬菜在地里排成整齊的一排排,亦楠提著小籃子奔跑在地里,夏眠看著他踉踉蹌蹌的步伐,忍不住在後面喊道:“小心,別摔了。”
薄槿晏也跟在後面,悠閒的走著,白色襯衫卷到了手肘部位,含笑看著母子倆。
下午陽光正濃,斜斜灑在兩人身上,亦楠在原地駐足,往前仰著身子喊:“爸爸媽媽,快點。”
薄槿晏心裡有些熱熱的東西緩緩流動,或許從小沒有從衛芹那得到太多親qíng,和母子倆呆在一起就心qíng格外舒暢。
小孩子都是喜歡親近自然的,對這些在超市里經常看到的蔬菜原生態長在土地里覺得格外新奇。亦楠蹲在一排剛剛長出不久的嫩綠小青菜面前,拿短短的指頭戳上面的蟲眼:“媽媽,菜葉上怎麼有小眼?”
夏眠也從來沒種過蔬菜,和孩子蹲在一起仔細看著:“這是蟲眼。”
亦楠認真的把頭歪下去看菜根,用手撥來撥去翻看著幾片嫩葉:“我把蟲子捉走。”
夏眠被孩子稚嫩的話語逗得直笑,眼前忽然多了一個軟綿綿ròu呼呼的東西,青綠的顏色讓她目光有瞬間的凝滯。
待她眼睛對焦之後才發現是一條胖乎乎正在蠕動的菜青蟲!
薄槿晏白淨的手指襯得那一抹綠色愈加觸目驚心,他一本正經的把蟲子遞到那一大一小面前,問:“找這個?”
夏眠花容失色,一下子驚叫著蹦開:“薄槿晏,你個大變態!”
薄槿晏無辜的看著他,手裡的蟲子還在拼命掙扎,英俊的臉上露出迷惑的神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