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在你脸上,你不知道?”
“我……”简聿明简直有口难言了,“我没反应过来……”
韩阔垂着眼看他,不发一言。
他的灰眸颜色很深,光线不够充足时要很近的距离才会辨认出。印象里那双眸子总是很明亮晶润,而如今简聿明再看,只觉得其中幽深不见底,全是陌生。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敞开的大门外电梯上下运行的声音。
简聿明看着韩阔脖颈上无声无息闪动的信号仓,屏着呼吸不敢乱讲话。
高阶alpha的压迫感是绝对的,那是来自先天优势,从基因中携带着永远无法摆脱的。
即便他是个对信息素并不敏锐的beta,也幸好他是个beta。
他想起了施野的警告。
“你喜欢他吗,小明哥。”
韩阔的语气很轻,轻得让简聿明后脊密密麻麻泛起一层的凉意。
他的解释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他只是过来出差,明天下午就离开了,我们上次见面都好多年前了,之后应该也不会见到了……”
沉默着对峙了半天,简聿明忽然对韩阔异常的状态感到疑惑,不晓得哪根筋搭得不对,犹豫着问道:“你、你也喝酒了吗?怎么今天好像在说醉话一样……”
“……”
韩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很长时间都没再开口,但简聿明却能感觉到周身凝结的气氛莫名松散下来。
他看着韩阔将胳膊收回,转身拎起衣服进了卧室,也没留下个只言片语。
走廊的不太灵光的感应灯亮起,简聿明终于感觉到呼吸顺畅了些。
他在靠着玄关柜缓和了片刻,见韩阔确实没有再理他的打算后,才关好门离开了。临走前还顺手帮忙熄了客厅顶灯,只留下周围一圈灯带。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回家后简聿明只感到疲惫,洗漱后躺在床上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直接睡了过去。
隔日一早起床,他只顾着拯救自己的嗓子。
贪喝而酒量差劲的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存在,别人饮酒过量都是头痛,他是直接封喉,连打哈欠都是静音的。
好在是休息日,不用上班也不需要怎么讲话。
下楼买早饭时路过韩阔家门口,不得不又想起前一晚状态有点莫名其妙的人。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简聿明干脆放过自己不再想了。
不管前一天发生多大的事,重要的是要过完今天。
他甚至没去细想昨天韩阔的行为是否有些出格,仍好心地发了消息问对方要不要吃早饭。
但对方并未回复。
答曼市将要进入一年中最冷的阶段,不过再持续一个月,气温便会有明显回升。
今日天气也不佳,云层低沉地坠在空中,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韩阔确实起得早,不过也真的没看手机。
被上司勒令暂停工作的人在家中无所事事,开了电脑点进文件夹从头去看此前收集和整理过的信息,试图再找寻出别的线索。
如今回头看,他父亲陷入所谓信息素不稳定易失控的具体原因和开端并不明确,事情的发生短促的就像是一瞬间。
三阶alpha内部上下限差异过大,是否需要重新定义等级划分已经持续讨论许多年,都见怪不怪了。
可高阶alpha信息素异常易精神失控而引发犯罪的舆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相关数据并不足以支撑,因此才会到现在为止仍存有争议。
当年他父母的事故算是个所谓的转折点,管制局以此为由强势介入,到如今所有恶性事件中但凡涉及高阶alpha,必定会被强调出来,引起人们对某个群体的忌惮与恐惧。
韩阔的手指搭在触控板上,条件反射般不断切换着下一张照片,尽管这些照片他已经看过无数次。
他的父母都不感性,又好像羞于表述爱意,三个人的合照少之又少。
实话讲,韩阔幼年时见到父亲的次数确实不多。但他记忆力惊人,并非过目不忘,而是记忆能力形成得很早,他甚至对自己刚会说话和走路的阶段有零散的印象,入学之后他的记忆更是稳定。
三岁之后,韩林的工作似乎轻松不少,韩阔日常见到他的时候便多了起来。
印象中他父亲虽然不是个温和柔情的性格,但也绝对称不上多变而暴戾。相反,如果与父母共同相处时,还多是韩林来照看他。
母亲的态度想来则更令人不解。
幼年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韩阔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是不太喜欢自己的。一直到年纪稍长些,符佳宁的态度才有了转变。
这种感知与旁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也没有典型而具体的事件能够作为论据,但亲子关系就是如此,小孩对大人的情绪出人意料的敏感,个人感受反而比客观论述更为精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