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算了吧,以为你哥和你一样闲?”
简茵茵就当听不见,依旧拉着简聿明东扯西扯,饭后照常的午觉也不睡了,对简聿明给她买的衣服很感兴趣。
简聿明只能先走出卧室带上门,等她换好。
或许是他走路的声音太小,在厨房收拾的两个人也没注意到,随口扯着家常。
他父亲说:“晚上你和茵茵挤一下?”
“她明天考试,我有点怕影响她睡觉。”
“那咋办,让小明住沙发?不好吧?”
“哎……那时候给小明买房子,我就说你不要逞能,少拿点,不然到现在我们也能换上三室了吧?”
“我总不好比他.妈妈拿得少吧?而且他十几岁我们就离婚了,都没怎么照顾到他,帮他交个首付说是补偿都有点少了……”
“我知道我知道。”旁边的人打断他,说,“所以我也没拦着你啊……实在不行我们给他订个酒店吧,住着也能舒服点。”
“再说,再说吧。”
简聿明听完了一整段对话,手还搭在门把上,忽然就有种不知该进还是退的无措感。
还好卧室内的简茵茵什么都不知道,穿着新衣服猛一下地拉开门,抻开胳膊对着厨房大声问道:“好看吗!?”
简聿明被她的胳膊挡在身后,厨房的人以为他也是刚刚出来。
一切都十分自然。
时间一到,简茵茵能量耗尽,不得不去学校。
简聿明瞧着她的样子,不知怎么心血来潮说:“我去送你吧,顺便在附近转转。”
小孩儿一听,开心地拉着简聿明出门了。
学校不远,步行不超过二十分钟。
或许是以为晚上回来还能见到简聿明,临别时简茵茵还挺开心。
两座城市相距不远,但旬城却比答曼市的温度要低。
空中阴云厚重,落雨总是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将下未下。
简聿明在校门口前的树下站了挺久。
十六七岁的年纪中已经有学生提前分化了,他们讨论着对自己来说算是新鲜的话题,搭着伴儿从简聿明身边路过,而简聿明却什么都闻不到。
他像是被围困在人群中,又像是游离在人群之外。
beta对信息素太不敏.感,即便信息素浓度强到如韩阔的程度,他也只是偶尔、会在对方情况异常无法控制时嗅到那么一点。
尽管文献一篇接一篇地看,实验一遍接一遍的做,繁复的数据佐证无可争议的结论,简聿明在心底深处仍是无法理解作为人的本体如何能被信息素左右,比如他的父母为何会因为信息素不和而分开。
在一起时这是排除万难的证明,分离时这就成了原罪。
亲友之间对他们的分离全然未觉意外,只有简聿明游离在众人心照不宣的古怪氛围之外,最后知道这惊雷一般的消息。
校内的预备铃准时响起,简聿明的情绪才骤然抽离,落雨声又开始滴滴答答。
简聿明将那把在车站临时买来充数的透明伞带了出来,眼下倒也不至于太狼狈。
雨势不大,都不如早上出站时的大。
简聿明举着伞在稀少的人行路上往回走,在快到家时路过一家自营的小超市。
他停下步子稍微思考,很快便转身拐进了小店。
老旧楼房底层的超市总是很有生活气息,狭窄逼仄,收拾得再干净也显得灰扑扑的,却总能从犄角旮旯里发现很久没见的货种。
简聿明转了一圈,挑了几样零食,结账时瞥见旁边的冰柜,又从里面抽了根以前总买的绿豆味冰棍。
他问:“我可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会儿吗?”
大概是因为开在居民区,附近又有学校,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路过时总会在这停留,老板则在门口放了个长凳。
八成是他自己拿木板钉的,很有年代感了。
老板说:“当然行啊,随便坐。”
简聿明道了谢,之后提着袋子出了门就势一坐。
老板手艺还行,凳子很稳。
他将零食袋子随意放在一旁,拆了冰棍的外包装对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吃了起来。
尽管旬城的温度要低些,但却没有答曼市那种阴冷感。
简聿明嘴里吐着冷气,双眼放空,看对面街道上时不时有汽车行驶而过。
忽然他目光一定,落在街边上停着的那辆通体漆黑略有眼熟的车上。
刚刚进门前,那车停在那儿吗?
简聿明木然地嚼着嘴里的冰棍,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应该是同一种车型吧……
他越想越不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不见韩阔的消息。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简聿明看似稳稳地坐在长凳上,实际视线紧盯着路边的车,期盼着它赶紧开走。
不知道是否目光太过于热烈,车主也有所感觉,将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