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年小時候在偏宅里看遍了人心的恐懼、醜陋和無下限,沈玉在戰場上不斷接受著生死的挑戰和考驗,兩個人都曾處在極端的環境當中,這也使得他們極度珍惜當下的每一刻,因此他們絕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毫無必要的人和事上。
與沈玉一起打拼出來的沈家軍無一不是這個理念,他們追求己身強大,能保護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他們也無比團結,取長補短,互相配合。
這幾乎是理想中的團隊,但也正因為他們同生共死過,才會有這樣的覺悟,如今他們每個人都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都各自在守護著這份彌足珍貴的擁有,他們傾心保護沈玉和魚年,也是因為沈玉同樣在幫他們守護他們的家園,而魚年,是沈玉的力量來源。
是以外人很難撼動他們,老大的失蹤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為了某些緣故在保護著他們而陷入了短暫的失聯當中,有沈青以及其他三人的救援,再加上捲毛的助力,相信很快就能得到老大的消息。
沈玉醒來的時候,魚年就躺在他的臂彎里。
每次醒來的一刻,只要看見魚年,他都會感到平靜。
如果魚年沒有在他的臂彎里,也一定會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他們正是彼此的港灣,給彼此以心靈上的撫慰和安寧。
魚年的睡顏純真的像個孩子,他靜靜地睡著,閉著眼睛,睫毛柔順,臉上的表情也是安寧的。
但最初並不是這樣的。
從住院開始,魚年就很難入睡。
一開始是疼的,後來就是噩夢。
醫生說魚年有輕微的PTSD,但是魚年的情況顯然還要複雜許多,他的噩夢不僅僅是那一晚上發生的火災,還有十四年間所遭受的一切。
從前那些恐懼痛苦一直被無意識壓抑著,從不曾顯化,但在徹底離開那個環境以後,魚年反而不確定自己身在哪裡,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被噩夢和幻覺糾纏。
更別說那段時候還伴隨著病痛折磨。
那才是沈玉覺得最無法忍受的時光,他眼睜睜看著小魚受苦,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陪著小魚一起,看著他,抱著他,哄著他,在他一次一次陷入噩夢之後喚醒他,在他驚醒後安撫他。
相比起來,他自己的PTSD就要好過很多,除了最初那幾天陷入半昏迷半甦醒中,不斷重複體驗中槍且被推下飛機的狀態之外,完全清醒後的世界裡就只剩下血腥和殺戮,這兩者恰恰是宣洩痛苦最好的辦法,況且身處死亡的邊緣,生命如草芥,朝不保夕,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噩夢反而成了能保持警醒的良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