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雲家中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當時沈玉被推下飛機的時候,剛好被沈凌雲全程目睹了。
小凌雲帶他去了一個小診所,那裡全都是病人,醫生卻只有兩個。
戰亂之地全都是傷患,小小的走廊上人滿為患,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
在小魚被燒傷之前,沈玉是在這裡第一次見到的各種燒傷、炸傷病患,當時他只覺得戰爭對平民傷害太大,這些人太無辜,卻要承受這樣大的傷痛和折磨,甚至失去生命。
也就在小魚燒傷的時候,沈玉才有痛徹心扉、剜心裂膽之感。
他不會說當地的話,也不想說英語,因為還不確定到底身在何地,索性做個啞巴,小凌雲也終日不說話,和啞巴也沒差。
他被小凌雲帶到破破爛爛的家裡,原來他住的地方距離亂葬崗很近,空氣中到處瀰漫著臭味和腐朽的味道,但直到後來沈玉才知道這是因為沈凌雲的家人全都是在亂葬崗邊上被處決的,沈凌雲當時不在家才逃過一劫,他為了離親人近一點,就一個人搬到了這裡,不過這個地方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不會遭遇空襲。
雖然不會遭遇空襲,卻遭遇了一個重傷的士兵。
那是個反叛軍,他是突然闖進來的,勾著身子,看見裡面有人立刻端起槍就要開槍射殺。
沈玉反應極快,他恰好站在士兵不能第一時間看見的位置,他一個撲擊,將士兵撲倒在地,子彈因此完全射偏。
士兵反手就是一掌,將沈玉掀翻在地。
沈玉手無寸鐵,胸口傷處被這一擊隱隱作痛,幸好他已經修養了一個月,傷口不會再崩裂,反觀士兵,胸前明顯被流彈炸傷,沈玉冷靜得令他自己都覺得吃驚,他看準士兵胸前血肉模糊的傷口,伸手就狠狠抓了上去。
士兵痛叫出聲,丟下槍兩手抓住沈玉的手腕,不過沈玉沒給他卸下自己手腕的機會,他再一次撲上去,用全身的力量壓制住士兵的動作,手指更是用了狠力,好似想將傷口攪爛。
生死關頭,沈玉很清楚抓住任何一點優勢都是必要的。
他死不放手,士兵則抓著他的手腕,兩人僵持不下。
一旁的沈凌雲找准機會,抓起一塊大石頭朝著士兵的腦袋狠狠一砸。
他這一砸好像想將所有的仇恨都發泄在士兵身上那樣,爆發力簡直驚人。
沈玉瞅準時機,一個翻身從士兵手上掙脫出,抓過邊上的步槍就是一槍。
而後他在士兵的腦袋上又補了一槍。
血花飛濺了兩人滿身滿臉。
世界好似一瞬間安靜了。
也就是在這之後,面對眼前這具屍體,沈玉突然意識到在整個過程中,除了強烈的求生欲促使他行動之外,他的一顆心竟如水般平靜,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興起。
沈玉一直都清楚在他的心裡,在父母離世後,除了魚年之外,沒有任何人是不同的,但因為魚年,因為他要回到小魚的身邊,他才允許自己的身邊聚集起了許許多多的人,可是他仍然不懷疑如果魚年不在了,他要麼自毀,要麼親手毀滅這個沒有魚年的世界,而且毫無負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