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循環的環境音,這種聲音卻比白日喧囂顯得安靜很多, 但比起這兒的風清日朗, 他好像更喜歡汀南陰晴不定的、氣急敗壞的雨。
褪黑素又一次失去功效, 宋馭馳平躺在床上,偶爾看兩眼手機,更多的時間還是盯在天花板上發呆。直至紗窗外露出淺淺魚肚白掩蓋住床頭小夜燈,他漸漸有了些困意。
手機上倏地彈出仲輝消息:【溫嫦說她也去那個聚會,阿馳,你確定不來?】
現在時間是早上5:36, 仲輝從小生活作息就很規律,這會兒剛剛清醒, 收到溫嫦那邊傳來的信息, 以一個好心朋友的身份提醒著宋馭馳。
反正宋馭馳總安安靜靜的,哪怕身陷人群中,他也坐在偏偏角落裡, 氣息凌厲的、冷淡的、抗拒所有人來的示好社交。
他不冷不熱的樣子, 勸退了許多人, 所以仲輝才會拖著他來玉溪散心。
清晨里, 朝露氣很重。仲輝洗漱完畢後外出給大家買早餐,靜謐的小道上靜悄悄的, 偶爾碰見個早起外出的人臉上也是帶著笑意,仲輝倏地想起宋馭馳那張藏滿心事的臉。
作為朋友,如果黎哩能讓他開心點兒,能讓他恢復點兒生機,不愛多事湊熱鬧的他樂意當個僚機。
霜氣漸散,玉溪的溫度漸漸升起。仲輝收到宋馭馳的回覆:【不去】
不知道是誰惹了他。
他態度好像很堅決。
仲輝沉下臉,付款結束後給他回:【隨你】
愛去不去。
他再不操心宋馭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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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一夕之間,黎哩將自己退回安全區域後,她和宋馭馳就莫名斷掉聯繫。
清晨山間露水很重,日上晌午太陽變得灼熱。黎哩按下最後一次快門,徹底結束採樣工作。
回市區的路上,她解開連帽的防曬衣裳散熱,胳膊上比起昨天要好很多,傷口消散變淡,蚊子包也消得差不多了,只留有一些斑駁的粉印。
她站在路邊小賣鋪冰箱旁拿了一瓶還冒著冷水珠的純淨水,手心那塊皮膚被凍得通紅,帶著涼意的冰水緩解身上的燥,饑渴的皮膚被灌入甘霖。
黎哩這下才覺得自己是真活過來了。
外面酷暑當道,黎哩站在陰涼地躲避炎熱太陽。
等待鄉村巴士回市區的時間裡,她從包里翻出手機,微信上溫嫦一早便給她發來下午蒙面晚會的時間和地址,除此還貼心的交代了流程和注意事項。
這些都是溫嫦昨晚口頭表達過的文字版,黎哩快速地過了一遍。她一隻手還抓著開了蓋的冰水瓶,黎哩用單手摳出「好的,我會準時到」。
消息剛剛選上正確的文字,主屏幕上彈出來自黎冰冰撥來的電話。
黎哩捏著瓶身的動作僵住,原因無他,是她和黎冰冰的關係算不上可以寒暄。即使同齡,但在長輩的比較聲里,黎冰冰覺得她們是天生的死對頭。
空氣里的溫度好像燙了一瞬,黎哩緊抿著唇,在震動聲里接通電話。
「你還在外面玩兒呢?」電話剛被接通就是黎冰冰陰陽怪氣的聲音,「也是看不懂你,怎麼好意思玩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