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哩是在三天後去的醫院,那時,宋馭馳狀況好轉清醒,脫離危險期後張叔給升了病房。
偌大的多功能居室里,只有宋馭馳在這裡住著。
黎哩到的時候他正在用餐,看到她來,那雙黑漆漆的眸里似乎有了笑意,他說:「吃了嗎?」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白,氣色比起出事的那晚卻是好多了。宋馭馳是最簡單最純粹的狀態,他想同她分享他的擁有,「一起吃點兒?」
黎哩接替張叔方才待著的位置,她搖搖頭,只是好耐心好溫柔地對他說:「我餵你。」
寡淡無味的白粥和營養湯並不好吃,黎哩在喂,宋馭馳便一口一口咽下。
從她出現開始,宋馭馳的視線便在她的身上,目光一寸一寸掠奪,他眼裡只看見她。
說不出口的話最難熬,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好像已經變了質。
直到天氣很晚,黎哩剛要起身,宋馭馳倏地拉住她的手腕,他說:「都來了,能不能就在這裡。」
黎哩聽出來了,他不想她走。
他的床很大,裡面位置足夠容得下黎哩。黎哩沒多抗拒,她點點頭,「嗯。」
「不走。」黎哩的手回握著宋馭馳,她唇角是一抹很溫柔的笑,她說:「陪你。」
無數次試探的態度,那種恍惚閃過,慌張的心靜下來,黎哩看到宋馭馳唇角上揚著,他也說:「晚幾天,我們下星期就回汀南?」
他在徵求著黎哩的意見。
原本他們約好回汀南的時間就是今天,可最近事發,所有的日程安排都被耽擱,宋馭馳傷重,醫生說現在還不好移動,最好是先養幾天。
這好像沒什麼可異議的。
晝夏的天光暗了下去,窗簾感應關閉,黎哩好像安撫一樣摸了摸他的臉,「我去洗漱,等我回來。」
宋馭馳的病房裡什麼東西都有,洗漱起來也很方便,她從衣櫃裡直接拿了宋馭馳的衣服套在身上,再回到宋馭馳面前時,她也是動作輕緩地縮到最裡面。
她很怕自己碰到他,再惹到他的傷口。
少年眯眼覷著她,似乎可以看出她心裡所想,伸手想要將人拽過來,他笑:「不是把你叫過來吃苦。」
「過來。」
背部抵在牆上很涼,黎哩往宋馭馳那邊挪了一小段距離,可好像還是架不住他的力,更靠近他一點。
她好像被少年攏在懷裡,溫熱的氣息包裹住她,鼻息間是他熟悉的氣息,混雜著陌生的消毒水氣味,但莫名地讓人安心,讓人更想貪戀。
宋馭馳以前最喜歡摟著黎哩睡覺,感受著她的體溫,直到兩人身上的香氣一致。
他們之間的氣息挨得很近,宋馭馳的下巴擱在黎哩柔軟的頭髮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溢出,「終於抱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