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馭馳聽見黎哩說:「知道了。」
車內發出一道輕響聲,安全帶鎖扣解開, 獲得自由的人忽然身子向左前傾, 一道身影靠近, 肩口處被尖銳的牙齒刺進皮肉,那一小塊地方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
宋馭馳在她靠近的那一瞬起就僵硬了脊背。
她的身體完全傾倒過來,溫熱的呼吸徐徐地噴灑在肩窩處,這一次,輪到她的氣息一寸一寸侵略。
有些事情,只有他們心知肚明。
她在咬他, 復刻著她肩膀上同樣的位置。
宋馭馳知曉黎哩看見了那處。
他沒動,忽略掉那點兒細微的疼, 僵著身體就這麼任她咬。
直到懷裡的人鬆掉牙關。
像咬累了一般, 黎哩卸掉所有的力氣預備放手,她聽見頭頂上傳來一道唏噓聲,少年哼笑著, 用詞仍舊犀利:「怎麼, 覺得那些男的不好。」
所以, 又回頭重新找上他。
黎哩頭沒抬, 聽著他這句譏諷的話頓了頓,他講話好難聽。
黎哩聲音像悶在喉嚨里一樣, 她「嗯」了一聲,就著這個姿勢仰起臉。
她和宋馭馳之間距離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皮膚上細膩的肌理,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深邃漆黑的眼睛。
他明亮好看的眼睛裡是一張黎哩的臉。
黎哩在裡面看到自己。
可是他講話總是帶著敵意,板著臉,帶著情緒,黎哩不想跟他爭這個口舌,索性順著他。
她扯了扯唇說:「嗯,他們都沒你好。」
黎哩見過很多男生,當然也有很多家世容貌相當不錯的人,但黎哩對他們的了解也只會在這表面了。
她並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不想接觸,也沒空去了解他們身上的另外一面。
因為,她心底始終住著一個忘不掉的人。
越是想念,心底就會發痛。
可比起遺忘,她寧願受著那種疼。
黎哩利用過宋馭馳,他明明知道,卻也心甘情願地幫著。
是宋馭馳將她從冷雨中帶出為她撐起傘,是他耐著性子陪她,是他為了她直直地跪向他討厭的人。
縱是宋馭馳有千百萬般的不好,可黎哩也說不出他一句的不是。
黎哩還說:「你呢?」
她明明沒有說明全句話,可宋馭馳懂她,在這麼短暫時間的接觸中,他還是讀懂了她那雙眼睛裡的意思。
她在試探他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