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屋裡的人全部散去, 所有的糾紛闡明, 黎哩才緩了口氣。
她少女時期喜歡上的人,果真乾乾淨淨, 如風吹過, 是最好的少年。
外面雷雨悶著響聲,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黎哩和宋馭馳,客廳茶几袋子裡裝著全是新的女性生活用品。
從前借著他是殺人犯的由頭分開,在這一刻成了最難看的遮羞布。
黎哩眼底流光溢彩,她張了張嘴巴,視線直愣愣地看著宋馭馳,想要為從前的言語傷害道歉。
可男人仿佛是察覺出什麼似的, 撩起眼皮反問她,「你把何京韻叫過來?」
他漆黑的眼底好似會洞察人心, 只因何京韻在送走唐一鳴父母之前留下一句:「抱歉啊黎哩, 今天幫不到你了。」
他那雙眼睛純粹乾淨,又或許是擔心黎哩會誤會,他皺了皺眉, 那雙眼底總是澄澈得像清水一樣坦然地率先解釋:「她是我高中時的同學。」
黎哩從前在汀南認識宋馭馳時, 他總是孑然一身的狀態, 即使有仲輝他們當作朋友, 他也仍舊封閉著自己。
宋馭馳他總是一個人。
扛起所有的責任,照看朋友的家人, 甚至幫助他頑固的哥哥。
再到後來,他把黎哩看得很重。
可水乳交融過的關係也會背離。
足夠相愛的人也會因為他的污點離開。
黎哩怔愣片刻,眼底全是錯愕的情緒,大概是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和她解釋這些。她抿著唇,原本因拘謹而皺起的眉舒展開來。
對於這個,她一直都很相信宋馭馳。
那雙琥珀色的眼底也清澈,裡面溢出細碎的笑,她說:「我猜到了。」
何京韻講話條理清晰,加上同是室友這些年的相處相知,黎哩了解何京韻,她曾經說自己有男朋友,可今天的話,又無不是在告訴著所有人,其實她先前的男友已經因為意外去世。
唐準是宋馭馳的好朋友,也是何京韻重要的人。
所以他們會認識一點兒也不奇怪。
她說:「宋馭馳,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窗外的天色變得漆黑,白日裡躲藏起來的月亮掛在空中,被雨水的朦朧感浸泡,發著微弱且溫柔的光亮。
黎哩原來是在替宋馭馳開心的,開心他孑然一身的乾淨。
她很想和宋馭馳說些類似於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話,可她卻看見宋馭馳低下了頭,他眉骨耷拉著,頹敗的氣息在他身上細密地纏繞,黎哩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沉重。
他的音色很淡,比起先前故意裝出的梳理,這次卻是和白開水一樣的寡淡。
那張俊逸的臉龐,是沉痛也是傷感,他閉了閉眼,有些啞的聲音撕破白紙,他說:「如果我再早點到,就能救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