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并不知道,在他众多论文中,即使少去也无关紧要的一篇论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也因此,我面临人生里的第一次犹豫。说实在,我并不知道云鹤安对自己的情感,当她把玉衡的U盘交给自己的时候,脑海里想过几万种理由,但都被她的一句告白所驳回。对于我最后选择忽视鹤安的感情,她表示不在意。原本就是为了我能够追求自己的理想,她才擅自做了决定,所以并不期待对理想付出更多的我能给予她什么回应。对于这样体贴的鹤安,我无以回报。所以即使并不是自己要求她这么做,但我最后还是接受了。
因为我想做出成绩。
无论会不会被发现,我都不感到后悔,也不认为那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甚至觉得这也是在帮玉衡。有同样美好愿景的我们,他一定能够理解我。没错,原本生活应该就这么一直平稳地进行着。只是这中间忽然出了差错——毫无预兆。
一开始,玉衡的死还没能让我停止了脚步。我不知道他的死是谁造成的,但听石策说,他是非自然死亡。我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惋惜;但是鹤安的不安,却让我多少有些动摇。稍微打听了其中的原因,我才知道原来她窃取U盘时所做的手脚阴差阳错地被人误以为是为了谋害玉衡。
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臆想。
且不说鹤安的目的仅仅是一个U盘,玉衡还是她重要的朋友,她没理由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我试图找鹤安具体谈谈这件事情,但这段时间里在学校却总是和她错过,无奈之下,我只能尽力做好眼前的事。
因为,除了担心鹤安,研究的事更是当务之急。
“只停留在缅怀的程度上而止步不前,这不是一个从事科学研究的人该有的态度。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玉衡没有条件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可以代替他完成。”我喃喃自语着,把电脑合上,站起身来简单地做了伸展运动,才走出书房。
天文学是一个浪漫的科学,它就像是宇宙做梦时构建出来的一个四维空间。想像在古典乐所营造的气氛之下,思想走进宇宙时,伸手握住时间,感受它的变化的那种感动,正是宇宙的魅力所在。
我的手指虽已离开钢琴键,但余音依旧缭绕在这音乐室里。策和帝人是何时出现的,我也未曾发觉。
“我看你别去什么美国了。奥地利挺好的,就算不学天文,就是弹钢琴也足够把你推向国际。”策趴在钢琴上,看着仍坐在琴凳上的我。
“拉赫作品38号之3,雏菊。”帝人用他细长的手指搓了搓鼻子,但难以遮掩嘴角的羞涩,“如果听错了——”
“没听错。”我打断了帝人的不自信,给他一个肯定的微笑。“还是帝人和我意气相投。策,研究天文啊,没有一颗浪漫的心怎么行。”
“受教,受教。”策表示无奈,随意用语言敷衍过去,我也不强求他接受我这一套思想。我们是从小的玩伴,早已知悉对方的一切,即使行事风格不同,但也不会影响多年的情谊。帝人生得温文儒雅,经策介绍之后,我与他相识,就有了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南船,去美国的日程怎么安排?”帝人问道。我也正想就此事和他们讨论一下今后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