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川想起這茬就氣,又見這婦人不但不消停嘴裡還在罵,火氣就騰騰騰往上漲,一把揪住了丁氏的頭髮就開始揍。
「當家的,別打,呲」丁氏疼得滿臉扭曲,連連告饒,最後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
家裡發生的事郁桂舟和謝榮自然不知道,在出門後,郁桂舟就帶著人往後山去了。早前郁桂舟在村里走動時就發現了,謝家村後山那片果子林周圍沒被人開墾過,野草野花一大堆,而村裡頭的路段,只要有人的地方那叫一個乾淨,就算路邊有幾朵花花草草也被小娃們揪了玩。
他的目的地明確,如今也正是花草盛開的時候,那果子林里,一大片梨花、桃花,四周還有不少野菊、野玫瑰開得正艷,花香四溢,風一吹,花瓣在空中飛舞,洋洋灑灑的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
在郁桂舟眼裡,這慢慢一地的都是銀子啊。
「就是這些花瓣,分開撿起來」說話的同時,他又把剛出門時在門口順手拿的一個背簍放在地上,一馬當先的動起來了。
謝榮微微側目,壓根沒想到郁桂舟說干就干,完全不顧及讀書人的面子。
世間男子都清高,尤其識得兩個字的,連五穀雜糧都分不清,昂首挺胸的直著腰,高高在上。
以前,作為一個有功名的童生,郁桂舟也是這樣的清高,只是現在……謝榮有些複雜,有樣學樣的蹲著撿花瓣。
在謝榮專注認真的時候,原本撿花瓣撿得正歡的郁桂舟頭微微側了一點,用餘光追逐著小姑娘熟練的動作。
在花海里的小姑娘,不僅眼睛像兔子一般,如今蹲著在地上,瘦瘦小小的一團也跟兔子一樣,靈動透徹,仿佛豎著耳朵隨時聽著四周的動靜,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就跑得無影無蹤。
郁桂舟心裡暗笑,卻忘了謝榮還十分敏感,在他這樣的打量下,小兔子渾身僵硬立在原地,生怕大老虎窮凶極惡的撲過來把她撕碎。
被嚇住的小兔子心劇烈的跳動,很想朝四周的草木堆里鑽,又怕此舉惹怒了大老虎,真是進退兩難啊。
在謝榮感覺呼吸都快被奪走的時候,一旁逗弄夠了小兔子的大老虎帶著笑意的開口「小榮,咋們家今年地里準備種點啥?」
得,這是還閒話家常上了。
可小兔子有問必答啊,她脆生生的回道「爹說等稻子收了後就種點高粱,挨著後山的那兩畝地就種點木薯」
木薯,就是紅薯。郁家一共兩畝水田,兩畝旱地。水田精貴,雖然魏國稅少,但架不住有四口人吃吃喝喝。交完稅在賣些稻做開銷,剩得就少了。所以不止郁家,村里家家戶戶都會在旱地上種點高粱、木薯,這樣摻和摻和能將就對付上。
郁當家兩口子為啥盼著郁桂舟考秀才,有功名是一回事,最關鍵的是秀才不用交稅,還能享受朝廷發放的糧食。
吃皇糧的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樣,哪怕遇到天災人禍朝廷也不會少了這群讀書人的吃喝。
郁桂舟在穿過來後就把魏國的律法摸了個大概,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出路,如今他就是郁桂舟,郁桂舟就是他,就算不為郁家爭光,他也得為自己掙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前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