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郁家今非昔比,沒了她,過兩月龐氏就能給當家的抬一房模樣上佳的填房過來,等當家的有了繼妻,又在那老東西的挑撥下,哪還會記得她這個人老珠黃的原配?
兩相權衡下,丁氏最終還是妥協了,帶著些不甘願應了下來。
只是才應下,沒幾日她就受不住了,一日把郁桑堵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桑兒啊,你祖母也太狠心了,你知道她要我做啥?」
郁桑還沒回,丁氏就自己說出來了「她竟然讓我每日伺候她用飯洗漱,她吃飯我站著夾菜,她洗漱我端著盆子站著,還讓我每日去灶頭每日給她熬湯,光這些還不夠,她還端著凳子在院裡放著,讓我坐了好幾天,臉都笑僵了,這腰也差點直不起來了,桑兒,你娘我命苦啊,這輩子沒受過多大的福,還指著你給為娘爭口氣,讓我好生歇歇呢,苦啊!」
郁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隨著她話里一口一個暗地裡埋怨祖母虐待她後,終於忍不住了「娘,你消停點吧,祖母這是在教導你規矩禮儀呢,你得認真學,祖母出生大家,她的規矩都是大家裡養出來的,以前我們在淮南時就有不少人想請祖母教導呢,但祖母都沒同意,如今祖母每日要教導大嫂學著掌家,還要教導你禮儀規矩,你要多惜惜福才是,何況,大姐、二姐都回來好些日子了,你一直都沒過問過她們的事兒,家裡也不讓你操心,甚至別的都沒讓你勞煩,你還不算享福?」
就他來謝家村的這些日子,在外頭晃悠時,時常見到像他娘這般大的村婦在外面忙碌,操持生活,比如石頭奶奶,一把年紀了又要拉扯石頭長大,還要上山采野菜去鎮上賣,比起一般的婦人,他娘真是享盡了福。
「我…」丁氏被堵得回不了嘴,這跟她預先想像的可不同。
桑兒從小就乖巧聽話,她存下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的,他怎麼能不站在自己親娘這頭呢?
看著眼前這張眉眼疏淡的臉龐蹙著眉頭,一板一眼的,竟絲毫沒有體諒生母的心。丁氏的心瞬間就拔涼了,她想起前些日子她娘在郁家時跟她說過的話。
這被兩個老東西養大的孩子總歸跟她親不了,她能依靠的,只有舟哥兒。
想起舟哥兒,她又想起了那些日子,因為她滿心的裝著桑兒要回來的事,竟然腦子糊塗了一個勁的跟舟哥兒對著幹,當時雖然挺解氣,覺得威風得很,但如今想來,丁氏只剩下了滿滿的後悔。
她要早知道桑兒一點都不親近她,那她又何苦跟舟哥兒鬧得母子生分呢?
與此同時,郁桂舟父子倆坐的牛車經過幾日趕路,也到了渝州府。
他們到的時候是三月中旬,而院試是在下旬,離正式考試還有十來日光景,為了怕臨近考試時太趕,他們提早了出發,在稍遠一些的城西租了個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