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回下來,主僕兩人在外頭待的時辰越發久一些,這日,恰逢懷雲鎮集日,張月清早時見台上常用的面膏快沒了,讓桃兒囑咐採買的杜大娘去郁家面膏處買一盒回來,桃兒回來後,面色難看。
原是那杜大娘推脫了,說今早接了少夫人吩咐要採買東西,何況,這上頭沒發話,他們也不能在單子上添添減減不是?
「姑娘,少夫人也太過份了」
張月坐在鏡子前,垂著眼帘,聞言看了桃兒一眼「慎言」
因為她與施家公子的親事兒,婉拒了府城劉主薄搭橋牽線的另一戶人家,劉氏自覺在隔房堂兄面前丟了顏面,又惱張家不識好歹,擺明了不站她堂兄那頭,心裡哪能痛快,這不,沒幾日光景就不耐了,把丟的顏面兒都算在了張月頭上。
張月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這些道道在劉氏初初下她面兒時就想通了,只是礙於哥哥的面兒,她一忍再忍。
罷了,就這一回。
她眉眼稍顯冷淡,帶著桃兒施施然從院中穿過,一路到了大門,正要往集市走,卻被桃兒一把拽住了衣角。
張月回頭,見桃兒猶猶豫豫的看著她「姑娘,那集市里亂得很,咱們真要自己過去買?」
「自然」張月道「集市里都是附近村落的百姓自發擺的,裡頭有不少好東西,雖說沒有別的街有香味遮掩,但也沒想的那般不堪,走吧,你要實在憋不住忍忍就好」
換了從前,張月自是說不出這一番話的,她自小在鎮中長大,幼時便有女先生上門教導她規矩禮儀,說話談吐,是個富貴窩裡長出來的嬌小姐,待張當家的在謝家村里安家落戶後,她整日接待村裡的姑娘,偶爾出門看嬸子們地里操勞,也覺得別有一番風趣。
桃兒吐吐舌,苦著臉跟在張月後頭。
郁家面膏還是在集市老位置,在裡頭巷子,主僕兩個小心翼翼的避開擁擠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地兒,今日守攤的是郁家大姐兒郁竹。
郁竹也是個不愛出門的,也認不出張月主僕,規規矩矩的包好了紙袋遞過去,等人給了銀子過來離去便又客氣的說了兩句。
張月主僕一走,從人里擠過來的郁繡手中拿著買好的絲線還朝著張月主僕的背影看了眼,跟郁繡笑道「這姑娘看著就不像村頭的姑娘,我還以為好人家的姑娘沒幾個會進這破巷子呢」
郁竹低頭擺弄剩下的幾個面膏,回她「好人家的姑娘咋不能來,興許就有哪些不愛計較的呢」擺好了盒子,她看了看郁繡,見她只有一人,遂問道「咋你一人,舟哥兒媳婦呢?」
「她去找謝澤了」郁繡把手中的絲線放到簍子裡,又從兜里掏出幾個散發這熱氣兒的油紙一揭,露出裡頭幾個白胖胖的包子,她拿了一個遞給郁竹「姐,都忙了大早了,吃包子吧,這都是小榮剛買的」
剛準備要說妹妹亂花錢的郁竹聽到是謝榮買的,這才把手拍了拍,接了過來,還不忘囑咐她「你也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