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郁桑小臉被擠了好幾下,扯著嗓子吼道,還不忘拉著謝澤的手,怕他一下被人群衝散。
郁桂舟回頭見他們應付得不算吃力,這才放了心,護著謝榮朝前走,又看了看身邊的郁竹姐妹,她們倒是比郁桑兩個要好得多,完全沒有一絲狼狽。
就這樣,他們還花費了好些力氣才終於到了寺廟大門,廟宇裡頭沒有這樣擠來擠去,他們一站定,郁桑和謝澤就連著喘了氣,還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擠得皺巴巴的衣裳,抱怨道:「這人也太多了吧,我們兩個險些就被人擠回去了。」
「那不正好,可以順著回家了,」郁桂舟笑道,還不忘把謝榮頭上歪了的髮釵撥了撥。
「大哥!」郁桑不滿的跺跺腳,一邊的郁當家止住了他們:「好了好了,這佛門之地切勿打鬧嬉笑知道嗎,」他還安撫了郁桑兩句:「桑哥兒,你和澤哥要相互照顧,這地兒人多,往年可沒有半大的孩子跟著來。」
事實上,整個廟宇周圍都沒有一個小娃,無非是因著人多怕擠散,也怕被拐子給拐走,到年節這一日燒香,多是家裡的大人過來走過過場,小娃們都被關在家裡頭的。
郁桑和謝澤回頭一看,果然,四周都是中年老者,年輕人都極少,闊論小娃了,兩人不禁緊緊拉了拉手,抿著唇,神情正經。
郁桂舟抵著唇,沒揭穿這倆小子,跟在郁當家和丁氏後頭,看他們熟門熟路的進去買了香燭,又在空地專門燒香處點了香,還放了串鞭炮,接著,郁當家又站在那香錢看了看,看著香菸徐徐上升,黑皺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燒了香,他們又擠進了殿宇裡頭,買了幾張平安符,這一晚才算結束。
回去的路上,除了郁當家不時吆喝的聲音,擠在車廂里的眾人面上兒都有些昏昏欲睡,等到了家,一個個的下車更是哈欠連天,一直在屋裡等著他們的郁老祖和龐氏見他們這模樣,不由失笑:「想來都累得很,快去歇一歇吧。」
眾人點點頭,稍稍洗刷了一番,便回了房。
郁桂舟眼下也有些疲倦,他看著謝榮已經快要合上的眼,生怕她磕著了一般,忙把人安置上床,自己則靠在床頭上撿了本書讀了起來。
燭火忽明忽暗,窗外還呼呼吹過了風,輕輕打在窗台邊,像是下起了雨,謝榮就是在這時候轉醒的,她眼斂半撐,聲音還帶著睡意和軟糯:「相公,這都幾時了?」
郁桂舟從書中移開目光,笑了笑:「快子時了吧。」
謝榮一聽,頓時腦子裡的瞌睡就飛走了不少,她睜開霧蒙蒙的大眼,詫異的看著床頭的人:「這麼晚了,相公你還看書呢,快睡吧。」
郁桂舟手指忍不住朝她伸過去,在她額頭輕點:「馬上就到子時了呢。」
這句話他呢喃得很輕,以至於謝榮都沒有聽清,還傻傻的反問:「子時怎麼了?」
郁桂舟回頭看了看桌邊的沙漏,見最後一絲漏下,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彎腰湊進了她,在謝榮耳邊低語:「生辰快樂,我的小姑娘。」
謝榮雙眼驀然放大,似身子都僵硬了一般,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好一會,有兩行淚水從她的眼裡話落,謝榮一下撲進了郁桂舟懷裡:「相公,相公,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