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越東和郁桂舟無事,且兩人都是個安寧的性子,也不愛去參與那些詩會等等,便捧著書各自消磨時光,晌午一過,便有人給郁公子送了信來。
在省城裡能收到信,郁桂舟還是頗為驚訝的,他展開信一看,原是一清縣學子,與他乃是同一期府試得中秀才,在清縣縣太爺處還曾見過,後來各奔東西,偶爾也會接到那幾位學子的書信往來。
這名秀才姓陶,今年也是過來應試,他比郁桂舟等人早了些天到東平,還聯繫到了另外兩名清縣應試學子,請郁桂舟於酉時在泰安客棧一敘。
讀完信,郁桂舟朝施越東發出了邀請:「施兄,今日一個小聚,不如一同前往?」
施越東把目光從書中移開:「不妨礙嗎?」
「不妨礙的,」郁桂舟笑道:「幾位清縣的學子,想必聚在客棧里,也定然也結識了不少別的學子,應是不止我等的。」
聽他說完,施越東這才應了下來。
申時末,郁桂舟如約帶著施越東前來赴約。
這泰安客棧處在東平十街的西雀街,這街名在當地還頗有一個神秘的故事,傳說三百年前,天火降下這塊土地,一下劈開了一座山,位於西邊的鳥雀悉數被天火懲治,起因皆是因為它們性毒,專食這土地上的莊稼,成群結隊,驅之不盡,老百姓民不聊生,所以上蒼震怒,而百姓們為了紀念其功德,不忘其大恩,便以西雀街命名,代代相傳了下來。
泰安客棧的大門,小二們渾身賣力的說著這些風俗,引得外來的人駐足圍觀,順便聽他們又說了一回泰安客棧的白手發家史,在客棧的閣樓上,斯文風度翩翩的學子們手拿摺扇,依在窗前,從上望到下,眉目之間儘是優越和高人一等的氣勢,他們張揚的評頭論足,互相說道,在他們身後,隱隱的還有許多學子似是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相談甚歡。
施越東停在門前,有些遲疑:「郁兄?」要進嗎?
郁桂舟朝他點點頭:「走吧,無礙的。」
他知道施越東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其實他也不習慣,但來的路上,郁言作為曾經的應試學子早早就告訴過他,東平省作為上淮以南最大的城,每到鄉試時從四面八方湧入過來的學子們不知凡幾,若是心裡當做無所謂的,恐怕來晚了連客棧都不住了。
且,這東平的大小客棧大都被來自同一州郡的學子們給包下,他們抱團成型,尋常人等難以□□去,所以別看不少學子們張揚高調的模樣,其實也是被派出來打頭陣的,若是他們當真安靜如常,只怕住在不遠處來自其他州郡的學子們還當他們底氣不足,此次難以中舉。
所以,這也是一次隔著一個個客棧而打響的隔空戰役。
讀書人的思維郁桂舟向來是不懂的,他和施越東凸自往裡邊走,一進門便有小二熱情的迎了上來:「兩位客觀裡邊請,請問是住店還是尋人?」
「天子五號房,姓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