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這一片雖說挨著山林,山清水秀,空氣流通,且那號房尾端還有一小塊樹林,過了後才是茅房,但委實架不住人多,浩浩蕩蕩的一個考場裡數千者之多,還有駐守的各士兵、文書、大人等等。
而戊號正是直衝沖的對著那茅房襲來的位置,可想而知對戊號尾端的學子來說,這一場科考應該是有多難。
郁桂舟還算是有心理準備的。
無論是府試還是鄉試,拿號房時都因為背後靠了大樹所以給了他一個好地方,但這是會試,是舉國最重要的場合,他的靠山也使不上力,所幸,來之前他帶了不少東西過來。
乾糧點心他依然選用了上回那種切成薄片,薄得讓人一眼能看清能不能藏得住東西那種,清水則多帶了兩壺,最主要的是為了怕遇上臭號,他特意備下了一個爐子,裡頭擱了香片,只要用火摺子把爐子裡頭的碳給燒一燒,讓那香片化掉,總能擋一擋那臭味的。
在他慢條斯理,不慌不亂的做這些時,臭號里的人也有不少早有準備,拿出各種早備下的預防臭號的神通一一裝備上,看得沒準備的人眼巴巴的,好在準備的人不少,這些香抵擋了許多,讓沒準備的人也好受了許多。
有那經驗豐富的,一臉仙風道骨似的搖頭感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還是想得太少了。」
可不是嗎,分臭號那也是氣運,萬一碰上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別說郁桂舟了,便是白暉、施越東也給自己備下了一份,只是他們沒用上,而郁公子用上了。
在等待發考卷時,郁桂舟還想著,這辛虧不是在皇城裡貢院考試,否則那密不透風的,人都怕要熏死幾個,也就這天大地大,山多水多草多給分散了不少,否則,他真沒信心能完好無損的走出去。
鐘聲過後,銅鑼聲響了起來,戊號的大人抱著試卷一張一張的發了下來,最後再是銅鑼響起,大人一聲令下:開考。
郁桂舟展開那試卷,帖經卷上密密麻麻,毫無空隙。考試前幾月,白家幾人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整合,又從拜訪的大人哪兒聽到的隻言片語,最後推論魏君是個胸有大才之人,如今寒門學子和世家子弟的差距已逐漸縮小,只要穩住這種趨勢,那以後必然能兩兩挾制,這個時候,魏君已從科舉中抽出了大半視線,在開始想盡辦法做到「安居樂業」了,去年鄉試中那策論中提到的農事不過就是個信號而已。
其實這也能理解,自古先攘外,再安內,如今四海太平,邊關有驍勇的將軍駐守,且朝廷還年年輸送各路小將過去歷練操持,以武力震懾著周邊各族不敢輕舉妄動,其內大刀闊斧的提拔寒門弟子對上世家子弟,瓦解世家過甚、時日太久越發緊密、骯髒的內里,再其次提高舉國老百姓的日子,充實國庫,這一環一環的,非大毅力者能辦到。
幾代魏君的心血,在這一代魏君身上逐漸開始發揮,自古男兒有平定天下的豪情壯志,那君王也有名垂青史,被四海稱頌的曠古恆心。
這些帖經卷上,農事占了一半有餘,五經占了小半,另外一小半分給了律典、民風,整篇試卷竟然沒有涉及到一絲風花雪月,吟誦載德。
左相一脈果真不愧是寫實派,通篇都是在考核學子,沒有一點廢話,郁桂舟相信,經過了此次會考,從前對農事並無多大了解的學子們又多了一些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