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著離得最近的王、盧兩位少卿:「這可是二位複議的?」
王、盧兩位少卿沒曾想他會拿此事出來說,這件事兒當時卻是有些貓膩,但早已結了案,如今再翻出來已是沒有任何意義。
王少卿小心的道:「這其中或許有不當之處,但此案已結了大人。」
這其實就是在提醒郁桂舟,莫要抓著往前的不放手。
但郁桂舟是誰?或許往前他還能顧忌著,但如今經歷了被刺殺一案後,他早就想通了。在這大理寺里,或許整個上淮的文武百官之中,他要做的,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把這攤子水攪渾,然後讓那些發了霉的出來。
他的靠山只有一人,也唯有一人能給他保證,旁的都是虛無。
這或許也是陛下所希望他做的,由他來開啟這焦灼的氣氛,打破這正與暗的對峙,揪出那些不良的、不法的官員們,而在此期間,所有阻礙他的,或者阻礙陛下行事的,都要被拂去。
「好一個已結案!」郁桂舟笑了笑,隨即臉色一變,手中的薄冊突然向王少卿砸去,在他跟前落下,隨後,整個寺卿大人的辦案屋裡,只聽見新上任的寺卿大人破口大罵:「你們腦子是被狗給吃了嗎,這麼明顯的事兒還要顛倒黑白,你們腦子是裝了水和豆腐嗎,怎麼不去買一塊豆腐一頭撞死了死,身為最應該公正嚴明的官員,卻如此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你們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對得起你們身上穿的這身官服嗎,啊!說話啊,個個現在都啞巴了是吧,我看你們不是很威風嗎!」
被罵的人從少卿到獄丞、司直,各個都垂著頭,緊縮成一團,企圖裝鵪鶉一般矇混過關,心裡也被這寺卿大人給罵得一臉懵。
大理寺慣常行事如此,這不是一直以來的事兒嗎,怎麼到這位寺卿大人眼裡卻是一樁驚天大事一般呢?
且不說那賊子在上淮關係硬得很,平日裡仗著那些關係招貓逗狗、欺男霸女的,他們也委實是有心無力啊,辦了人,得罪了高官,不辦人,又惹得民怨四起,真真是兩頭受氣,最後演變成大理寺就成了個和稀泥的,只希望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把事兒給解決了。
城郊那戶人家雖在獄牢里住了三日,但也沒被獄中的牢頭們欺負,待三日一過,就把人給放了,連點皮肉之苦也沒有,這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這些話,沒人敢說出口。
大夥都是人精,從這寺卿的幾句話里就能聽得出,寺卿大人是一個性情剛直的人,不徇私枉法,公事公辦,且還頗有一副為民伸冤的骨氣,若是說了,只怕又得招一頓好罵。
明明這位寺卿大人看著溫溫柔柔,還帶著書生獨有的儒雅之氣,聽說還是幾年前的狀元郎呢,誰料說翻臉就翻臉,說罵人就罵人,且罵得人狗血淋頭的還不敢反駁,大理寺審案無數,也見識過許多罵人的花招,若說那個官員也這樣指著別人的鼻子罵人不帶重複的,恐怕縱觀現在的記載,也只得這一位了吧。
腦子更活泛的,還不由想到,果然是被上淮城素來有剛直不阿的柳真柳大人親自教導過的人,這脾性都跟遺傳了似的,都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罵累了,郁桂舟也收了口,重新坐回了案上,端著茶盞狠狠的喝了一口,手指在案上點了點,半晌才出口:「大理寺的官職人員合理的安排是沒錯的,本官看了下,環環相連很是合理,但是,就你們這些盡想著混日子的本官也不放心,所以,即日起更改律法,所有案件在給少卿大人複議了之後必須如實的送到本官的案上,由本官親自閱覽,若是本官複議,便讓主薄蓋印,頒發下去。」
他這一說,底下的人也顧不得驚詫了,紛紛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