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道:「爹爹,我還可以幫著帶好妹妹的。」
郁桂舟不知道說什麼,只輕輕把人攏入懷裡,拍著他的小肩膀,喉頭有些哽咽:「嗯,朝昔很乖,很聰明,爹爹最是疼你的。」
這樣乖巧的兒子,這樣讓他心疼得緊,軟軟乎乎的抱在懷裡,聞著他還泛著奶香的味道,心裡所有的晦暗都煙消雲散,他要,他要更謹慎,他要更努力,保護好懷中的這一方天地,守護好這片心靈深處的最後淨土,讓他們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長大。
我的孩子,我最是愛你的。
濕潤的眼底里,一抹凌厲取代了那些惶恐,此刻,伴隨著這惶恐的是更加堅定的信念,更加需要攝取的權利。
他需要更強的、越強的權利來好好在這一場博弈中保護好家人,不讓他們受一點傷害,哪怕是拼盡了他的命,也要在這即將風雨飄搖的上淮城站穩腳跟,撐起這郁府頭上的一片天。
父子相擁的溫情久久不散,在書房門口,逆著光芒,謝榮明眸皓齒的看著眼前的一起,含笑不語,在她的身邊,還牽著一個小小的小閨女,與她一般,眯著眼,笑彎了腰。
「郁大人,請隨老奴來。」大總管手持拂塵,笑著同他道。
郁桂舟驀然回神,也朝他笑著:「來福總管客氣了。」
來福總管點點頭,在前頭帶路,到了明正宮外,依然推開了房門,朝他抬了手,小聲的提點了句:「陛下今日心裡不舒坦,郁大人……」
點到為止,郁桂舟輕聲道了謝:「多謝大總管提點。」
見此,來福大總管微微側了側,等他走了進去,又緩緩把門給合上。郁桂舟記得上次被陛下單獨召見時的情形,那不過是短短几月之前,當時他被從亡山調回來,一顆心在面聖時還有些忐忑難安,雖然說了很多豪情壯志的話,但心裡還是一個勁的打鼓。
時間宛如暮鼓晨鐘,而今,當他再此沿著當時的步伐走進去時,心裡卻平靜得再也掀不起波瀾,甚至還有餘地想了些有的沒的。
魏君依然在龍案後神情莫測的打量他,君臣之間相顧無言,直到郁桂舟含笑的施了個大禮,高呼萬歲,魏君才冷冷的看著他:「萬歲?愛卿覺得,朕真的能萬歲嗎?」
這四海之中,有無數的人,明里的,暗裡的想要他的命,想把他拉下這龍桌,而他,為了維護這帝位,殫精竭慮,為了維護這個帝國的安危,徹夜苦思,為了穩固這權勢,習平衡之道。
直到暗衛傳回來的消息,魏君才驀然驚覺,他如今已處於一個危險的位置,一個很高很高的位置,這個位置,摔下來會掉個粉碎,底下的人仰望他,他居高臨下的看著。
什麼權傾天下,什麼帝位一怒,伏屍百萬,他只覺得那高處異常的空曠和寒冷,因為那旁邊,他竟然沒有看到一個人,那些冷縷縷的專入他的心,讓他也跟著心冷、心寒,最後麻木起來。
高處不勝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