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般男子都受不了這奇恥大辱,更何況,魏君更是一國之主,整個天下都是他的,這樣的人,握有大殺四方的權利,原就可以一言定人生死,如今拖到了這會,想必也是忍耐到了盡頭,也證明他對顏左相那複雜的感情確實如他所說,亦師亦友。這對君臣磕磕絆絆相互扶持到如今,卻是翻臉無情,秋後算帳了。
顏左相耷拉著腦袋,半晌才動了動,嘆著氣:「臣原就沒想過會隱瞞一輩子,既然如今陛下已經知道了,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魏君看著他,冷笑連連:「好一個沒什麼說的,好一個沒什麼說的!」他閉了眼,待再睜開時,眼底里那些留戀的君臣之誼盡數熄滅,此刻的魏君卻是如同一位真正的掌握四海生殺大權的君主一般冷酷的說著:「既然如此,那便伏誅吧!」
伏誅二字一出,整個書房裡頓時沉寂了起來,郁桂舟在一側卻沒漏過另一側的康尚書聽到這二字出口時那眼底閃過的一絲笑意。
他的心沉了沉。
想起那日他還說謝榮話本子看多了,世上怎會有如此狗血的事兒,不成想,錯的那個是他。
他一開始便被那表象給迷惑了,恐怕……他又看了看沉穩無波,一副認罪的左相,恐怕連左相大人都被蒙在了骨子裡,替人做了一回嫁衣吧?
眼瞅著魏君眼裡越來越冷,甚至下一刻左相便要被拖出去了,他狠了狠心,還是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頂著魏君的怒火開口:「陛下息怒,此時尚有疑慮,若此時便把左相處決了,那往後這事兒的真相便再沒有大白於天日的一幕了。」
左相抬起渾濁的眼,驚訝的看著他。
「郁愛卿!」魏君加重了語氣,喝道:「左相已然招供,這還有什麼真相不真相的,莫非你何時同左相交好了,如今看不得他伏誅嗎?」
「陛下!」
郁桂舟只跪了下來,仰頭與魏君直視,道:「臣原本也同陛下想的一般,到了今日才發現,這不過是一場有謀劃的陰謀,他們把左相給放在了明面前,讓左相替他們擋去了所有的危險,便是如今,只有左相被發現了,而他們卻好生生隱藏起來,等待著若有機會便吞噬掉這個王朝,左相大人不過是他們為了迷惑皇上,或是離間陛下的左膀右臂的一把雙刃劍罷了,我說對嗎,康尚書大人?」
他朝康尚書輕聲詢問,但在這時候,卻出奇的突兀。
康尚書臉色大變,臉色不善的質問出聲兒:「郁大人這是何意,本官自問對得起天地,也從來不曾與大人有過私怨。」
魏君蹙眉看著他們,而郁桂舟要的便是如此,又道:「我與大人的確沒有任何私怨,但本官是陛下任命的大理寺卿,負責那石大人的案子,扯出了這麼一樁驚天大事,原查來查去也只在左相頭上,誰料本官今日卻意外所獲一則更讓人震驚的消息。」
康大人還未辯駁,魏君便問了起來:「什麼消息?」
郁桂舟端正了神情,道:「回陛下,今日那康大人的一個下人來大理寺鳴冤擊鼓,所康大人家幾月未發銀錢,而最後臣從那下人口中才得知,咱們這位名滿天下,深情如一的康大人和那被人艷羨的康夫人,不過是被人杜撰罷了,康大人同康夫人之間,並無所謂的情深似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