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初的暴怒被寒风一丝丝吹散,只剩下刺骨的冷和无边的茫然。

汉宫在哪里?兄长在哪里?她的椒房殿、她的华服美饰、她恣意妄为的人生……都在一千多年的时光那头。

此刻,她是大明燕王妃徐妙仪,三十六岁,身处国丧,穿着粗麻衣,刚刚像个疯妇一样从自己王府里跑出来。

她能去哪里?魏国公府?记忆里“徐妙仪”的父母早已亡故。投宿客栈?身无分文,何况这身孝服如何解释?出城?那是找死。

无处可去。

这个认知比寒风更冷地浸透骨髓。

她在一处不知名的巷口停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缓缓滑坐下去。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心口那片寒闷却越发清晰。

黑暗中,只有远处几点寥落的灯火,和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她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僵硬得不听使唤。

回头望去,燕王府的方向,高大的府墙在晨曦中显露出沉默的轮廓。

她站了许久,直到第一缕天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终于,她挪动冻僵的双脚,一步,一步,朝着那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王府大门,踉跄着,走了回去。

门前的护卫显然早已得了消息,见她回来,神色复杂至极,却无人说话,默默让开了道路。

院中,王忠、冯嬷嬷,连同两个眼睛红肿的女儿,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道衍已不在其中。

没有人上前搀扶,也没有人出声质问。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庭院,走向那间素净得刺眼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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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荣养

晨光透进窗棂,将室内素麻的沉闷映照得愈发清晰。

刘贤得坐在镜前,看着里面那张属于徐妙仪的、已有细纹的脸。

昨夜冻僵的骨头缝里还渗着寒意,更深的是无处可逃的倦怠。

两个女儿,安成与咸宁,由冯嬷嬷领着,怯生生地立在门口。

两人已换上了更素净的麻衣,脸上洗净了脂粉,眼睑红肿,像受惊的小兔。

“娘亲,”安成的声音细若蚊蚋,“该去前厅了……灵前需人守着的。”

刘贤得没回头,只从镜中淡淡瞥了她们一眼。

孩子……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她前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别提还要为她们操心。

“本宫……我身子不适。”她生硬地开口,用着徐妙仪的壳子,吐出的却是自己的疏离,“灵前有你们,足够了。莫要来烦我。”

冯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劝道:“王妃,今日布政使葛诚大人会亲临王府督查哭丧仪程。按《大明律》及礼部规制,国丧期间,亲王妃须每日率内眷于灵前举哀,晨昏定省,若有怠慢,轻则申饬罚俸,重则……恐伤及王

府清誉,乃至殿下声名。”

葛诚?律法?清誉?

刘贤得心下嗤笑。

她连这朝代都是昨日方知,哪耐烦管这些琐碎规矩。

“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我想静静。”

冯嬷嬷无奈,只得带着两个神色惶惑的郡主退下。

门被轻轻掩上。

刘贤得起身,并不去什么前厅,反而走向内室一侧的壁橱。

她记得昨夜混乱中,似乎瞥见这里面有些东西。

拉开橱门,里面叠放着一些衣物,颜色多是沉暗的青、褐、灰,料子尚可,款式却保守得毫无意趣。

旁边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

她一一打开。

簪环钗珥,多是金银或点翠,样式简洁,甚至有些笨拙。

玉饰品质尚可,但雕工远远比不上她记忆中汉宫珍宝的灵动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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