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也不行!我……我月事来了!”她口不择言。
朱棣似是低笑了一声,极轻,在黑暗中却清晰可闻。
“巧了,”他慢条斯理道,“据本王所知,似乎不是这几日。”
刘贤得的脸腾地红了,是恼的。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眼见他那带着薄茧的手就要探过来,刘贤得脑中那根名为“抗拒”的弦彻底崩断。
长久以来的憋屈、提防、对“老男人”的膈应、以及此刻被“夜袭”的愤怒,轰然爆发!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和速度,猛地翻身滚下床榻,顺手就抄起了床边矮几上,那是她早先觉得无趣,让侍女找来“观摩”的、用于礼仪陈列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皮质短鞭!
“你个登徒子!老不修!”
她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只着寝衣,长发披散,却气势汹汹,扬手就将那鞭子朝他抽了过去!
“给本宫滚下去!”
“啪!”
鞭梢擦过锦被,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不疼,但这举动着实骇人。
朱棣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刹那,刘贤得第二鞭又到了,这次是冲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你还敢躲?!”她一边追打,一边怒骂,
“说话不算话!欺负弱女子!本宫今日就替你爹教训你这不守礼的逆子!”
黑暗中,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挥舞着短鞭,追着身形高大、仅着中衣的燕王殿下,从床榻边打到屏风旁,碰倒了花瓶,拂落了书卷,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朱棣起初只是闪避,眉宇间掠过讶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待那鞭子第三次险些扫到他脸颊时,他眸色一沉,看准时机,猛地出手,精准地抓住了鞭梢,稍一用力。
“啊!”刘贤得惊呼一声,鞭子脱手,人也因惯性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朱棣就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身前,低头,气息拂过她气得通红的耳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某种终于不再压抑的、危险的磁性:
“徐、妙、仪,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刘贤得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抬头怒视,却撞进他幽深如潭的眼眸,那里面跳动着两簇她从未见过的、暗沉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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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烦忧
她被那目光慑得一颤,脊背发寒,却不肯露怯,梗着脖子颤声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否则,别碰我!”
她料定此时国丧刚过,新帝初立,朝廷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位拥兵在外的藩王,他绝不敢闹出什么残害正妃、惊动朝野的动静。
朱棣闻言,眸色陡然转深,那幽潭底下仿佛有冰棱在无声凝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箍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掐进她单薄的寝衣里。
两人气息胶着,一炙热一冰冷,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刘贤得觉得快要窒息时,外间忽然响起内侍恭敬的通报声:“殿下,道衍大师求见。”
腰间的手臂倏然一松。
那力道撤得极快,仿佛刚才那几乎要碾碎她的桎梏只是错觉。
朱棣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掠过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惊悸的眼眸、微微泛白的脸颊,以及被他禁锢后不自觉轻颤的身体,像是要将她此刻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刻进眼底。
他没再说什么,甚至没有流露出被打断的不悦,只是干脆地松开了手。
“收拾好自己。”他丢下这句话,掀帘而出。
刘贤得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脏仍在狂跳。
她定了定神,听见外间隐约传来朱棣与道衍走远的脚步声。
道衍来了,她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有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和尚在,朱棣的注意力应该会被转移。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道衍!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徐妙仪!
万一他在此时,在此地,对朱棣和盘托出……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朱棣方才那冰冷的眼神和几乎失控的力道,若知道枕边人竟是个“孤魂野鬼”……
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寝衣和散开的长发,赤足悄无声息地快步挪到通往书房方向的隔扇门边。
厚重的门扉紧闭,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上去,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