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什么好看?她是来和离的。
她正想着, 朱棣转过身来。
看见她站在门口,他微微挑了挑眉。
“醒了
?”
徐妙仪点点头,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这是……要上坟?”
朱棣弯了弯嘴角。
“差不多。”
徐妙仪愣了一下。
什么叫差不多?
她正想追问,忽然看见外头院子里站着一群人,这次随他进京的燕王府的护卫,还有几十个她不认识的面孔。
一个个都穿着素色衣服,面色凝重。
这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男人,该不会是要去干什么傻事吧?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想起朱棣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五年,一个月。
她心里更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拽住朱棣的袖子。
“你等等。”
朱棣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怎么?”
徐妙仪拽着他的袖子不放,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得想个办法拦住他。
不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她自己!
万一他惹怒了陛下,被砍头了,她这个王妃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万一他被关起来了,她岂不是要跟着受牵连?
万一陛下迁怒于她,把她也关起来?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你不能去。”
朱棣挑了挑眉。
徐妙仪道:“你看你穿成这样,跟去上坟似的。陛下看了能高兴?万一他觉得你在诅咒他,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关起来也就算了,万一他把你废为庶人怎么办?废为庶人也就算了,万一他把我一起废了怎么办?我招谁惹谁了?我就睡个觉,醒来就得跟着你当庶民?”
朱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徐妙仪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当庶民多惨吗?住小破房子,穿粗布衣裳,吃糠咽菜,我吃得下吗?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嘴刁得很,一顿饭没十个菜都咽不下去!”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徐妙仪继续道:“就算这些都能忍,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节制。你要是被废了,谁给我花钱?你一个庶民,种地能挣几个钱?够买几匹云锦?够买几个糖人?”
她越说越投入,完全停不下来。
“还有,万一陛下不是废你,是把你下狱呢?那更惨!你关在大牢里,我虽然不用跟着关进去,但天天被人盯着,出门都出不了,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这么喜欢逛街的人,你让我天天憋在屋里,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朱棣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
徐妙仪理直气壮:“那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担心你?”
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不担心我?”
徐妙仪瞪他:“担心你干什么?你要是真被砍头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反而解脱了,最多哭两声,装装样子。最怕的就是你被废、被关,半死不活的,那才叫连累我呢!”
朱棣愣了一下。
“解脱?”
徐妙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我是说,我是说,你死了,我就不用天天替你操心了!对,操心!你知道我每天多操心吗?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阴阳怪气的,我吓得半宿没睡着!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以后天天都得这么操心,多累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
这理由,无懈可击。
朱棣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操心?”
徐妙仪点头:“对!”
朱棣笑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徐妙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干什么?
她正要挣扎,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放心,”他说,“连累不了你。”
徐妙仪挣扎着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连累不了?你又不是陛下。”
朱棣低头看她,弯了弯嘴角。
“陛下也得讲道理。”
徐妙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人是认真的。
她忽然有点泄气。
她说了半天,从砍头说到庶民,从庶民说到下狱,从下狱说到操心,结果他就回了这么一句?
她瞪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来。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你给我发个誓。”
朱棣挑了挑眉。
“发誓?”
徐妙仪点头:“对,发誓。你发誓今天平平安安的,一根汗毛都不少地回来。万一你回不来,或者被人动了汗毛,你就、你就天打雷劈,下辈子投胎做猪。”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做猪?”
徐妙仪理直气壮:“对,做猪。被人杀了吃肉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