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好,直接把自己装成庶人了!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考虑过我的钱吗?
你考虑过我想和离的心情吗!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揪着他的耳朵骂:
“朱棣你给我起来!你跪什么跪!你当庶人你问过我了吗!我还没和离呢你就想拉我一起吃苦?门都没有!”
可她又不敢,周围全是锦衣卫呢。
她只能继续躲在树后,继续在心里骂。
骂着骂着,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交出兵权,真的被废为庶人呢?
那她怎么办?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和离书,能去哪儿?
回娘家?当个寄人篱下的受气包?
改嫁?谁要一个被废王爷的老婆?
自立门户?她哪有那个本事?
她越想越绝望,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一脚。
可她还是不敢。
她只能揪着树皮,在心里把朱棣骂了一万遍。
我要是被你连累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骂完,她又缩回树后,继续揪树皮。
那棵树,已经被她揪得快要秃了。
奉天殿内,建文帝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他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着扶手。
齐泰败了,黄子澄败了,方孝孺也败了。
那几个大臣,一个一个被朱棣骂下来,没有一个能接住他的话。
现在,朱棣在外面说,愿意交出兵权,自请废为庶人。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逼他。
如果他不重审,那朱棣就是“以命相谏”的忠臣,而他,就成了残害骨肉的昏君。
如果重审……
他看向殿中的文官。
他们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建文帝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挥了挥手。
“传旨,重审周王、代王案。”
太监领命,快步跑出奉天殿。
……
午门外。
一个太监匆匆跑出来,尖声道:
“陛下有旨,宣燕王入殿!”
徐妙仪心里一紧。
来了。
她看向朱棣。
朱棣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袍子,跟着太监往午门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藏身的那棵老槐树上。
徐妙仪愣了一下。
他看见她了?
朱棣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午门。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放心?
还是让她别乱跑?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跟着太监走的,就是燕王吗?”
徐妙仪扭头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看热闹的。
旁边另一个小姑娘小声说:“对对对,就是燕王!太祖第四子,徐达的女婿,镇守北平,打蒙古人可厉害了!”
第一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真的?他、他好生威风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午门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朱棣的身影,可她就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明显是侍女装扮,她捂着嘴笑:“瞧你那样儿,魂都被勾走了!”
“才、才没有!”看起来是贵女的小姑娘红着脸辩解,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午门那边瞟,“我就是觉得……燕王方才跪在那儿,对着那些大臣一句一句驳回去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倾慕。
“好生厉害。”
“你没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吗?什么‘本王今日不求生,只求诸位大人评个理’,哎呀,我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为了给两个弟弟讨个公道……”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贵女小姑娘捂住心口。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我以后找夫君,就要找这样的。”
她的侍女笑她:“你可拉倒吧,燕王那样的人物,天底下能有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