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他说,“你这话,是替陛下问的,还是替自己问的?”
徐祖辉目光一凛:“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棣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是替陛下问的,那本王可以再说一遍,周王、代王无罪,该重审。如果是替自己问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祖辉脸上。
“那本王倒想问问魏国公,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这个妹夫?”
徐祖辉的脸色变了。
徐妙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妹夫。
对,他是妹夫。
大哥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得承认这层关系。
徐祖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殿下,”他一字一顿,“臣是陛下的臣子。”
“巧了,”朱棣点点头,“本王也是陛下的臣子。”
“……”
“都是臣子,”朱棣继续说,“魏国公关心朝政,本王也关心朝政。魏国公觉得本王做错了,那咱们可以慢慢论。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今日是来祭拜徐家先祖的,”他说,“魏国公确定要在这大门口,跟妹夫论朝政?”
徐祖辉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场面正僵着,徐祖辉忽然转过头,看向徐妙仪。
“妙仪,”他说,“你觉得呢?”
徐妙仪一愣:“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你男人做得对不对?”
徐妙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什么叫我男人?!
虽然确实是……但这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她下意识去看朱棣,就看见朱棣嘴角微微扬起,一副“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说”的表情。
再看朱高炽,一脸紧张,拼命给她使眼色,娘,你可想好了说!
朱高煦眼睛更亮了,这回是两出戏一起看了!
朱高燧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满脸写着“娘快说快说”。
徐妙仪脑子飞快地转。
徐祖辉是天子近臣,她还盘算着要找徐祖辉帮忙,让他向皇帝开口,准她和离来着。
这不就是个机会?
只要她说大哥对,说朱棣做得不对,那大哥肯定觉得她跟自己是一条心,到时候开口请他和离,他不就好说话多了?
对!
就这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看向徐祖辉。
“大哥,”她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徐祖辉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朱棣挑了挑眉。
朱高炽脸上的紧张变成了错愕。
朱高煦的眼睛更亮了,这戏还有反转?
徐妙仪继续
说:“殿下这事,做得太不妥了!午门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堂重地!聚众议政,当众质问陛下,这像什么话?这要搁我们徐家,敢在魏国公府门前这么闹,腿都给他打断!”
徐祖辉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欣慰。
“说得好,”他点点头,“继续说。”
徐妙仪受到鼓舞,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扫到朱棣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
那个眼神,像是前天晚上她说她要吃糖人时,他看过来的那种眼神。
带着点“等下就把你吃干抹净”的意思。
徐妙仪心里一咯噔。
不对。
她刚才光顾着讨好大哥,忘了这茬了,这是连皇帝都敢骂的男人!
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他的台,回去之后……
徐妙仪后背一凉。
“继续说啊,”徐祖辉催促道,“怎么不说了?”
徐妙仪张了张嘴。
“就是……”她脑子飞速运转,“就是那个……那个……”
朱棣的眼神又深了一分。
徐妙仪一咬牙。
“就是我觉得吧,”她话锋一转,“殿下他不该……”
“不该……”她努力想蒙混过关,“不该……嗯……”
徐祖辉期待地看着她。
朱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徐妙仪:“……不该挑这个时候?”
徐祖辉皱眉:“这个时候怎么了?”
“就是……”徐妙仪脑子飞速运转,“就是……天太冷了?午门风大?冻着各位大臣多不好?”
徐祖辉脸上的欣慰僵住了。
朱棣笑出了声。
徐妙仪脸一红,赶紧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殿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