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
咸宁。
徐妙仪心口猛地一扎。
朱棣那个混账死不足惜,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软软糯糯地追在她身后叫娘, 她是真疼。
她还不知道, 两个女儿早被朱棣悄悄送走。
只当她们还困在王府里,一旦事发,一夜之间从金枝玉叶变成罪臣家眷, 任人磋磨。
徐妙仪咬了咬牙。
算了。
就当是为了那个小丫头。
“王妃。”张信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起来吧。”
张信一愣。
“我带你去见他。”徐妙仪说,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不是因为燕王那个混账,是因为我女儿。你听明白了吗?”
张信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徐妙仪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不是燕王妃了,他见不见我,我说了不算。要是他连我一起挡在门外,你可别怨我。”
张信抹了把汗:“不怨不怨!”
徐妙仪推开房门,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心想:
老者,你最好识相点,把门给我打开。
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能把他怎么样。
算了,先进门再说。
一出陈嬷嬷那巷子,徐妙仪就觉出不对劲。
往日里稀松平常的北平街头,今日甲士林立、巡逻加倍,谢贵的人把城防攥得死死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肃杀之气。
张信脸色发白:“王妃,咱们走小路。”
徐妙仪也不啰嗦,跟着他专挑窄巷钻。
可没走半条街,身后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与低喝。
“站住!别让张信跑了!”
两把明晃晃的长刀,直逼而来。
徐妙仪魂都飞了一半,回头一看,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提刀猛追。
“是谢贵的人!”张信低喝,“快跑!”
徐妙仪当场僵在原地,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应该在陈嬷嬷家等着。等着陈嬷嬷的女儿来,等着那两吊铜钱,然后拿着钱离朱棣远远的。北平城这么大,她随便找个角落猫着,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回应天。
多好。
多太平。
多……安全。
“王妃,快!”张信在前面跑得飞快。
徐妙仪咬着牙跟上去,裙摆绊得她差点摔个跟头。她今天出门急,穿的还是那双在家里趿拉的旧鞋,底子薄得跟纸似的,踩在青石板上硌得脚心疼。
“等等……”她喘着气,“你慢点……”
张信哪敢慢。
他比徐妙仪更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谢贵的人肯定盯上他了。
说不定从他踏进燕王府那一刻起,就有人去报信了。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一条道跑到黑,跑进燕王府,抱住燕王的大腿,才能活命。
至于王妃……
对不住了,只能让您跟着一起跑了。
两人跑过一条巷口,余光里忽然瞥见两个人影。
徐妙仪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已经提着刀冲了过来。
“站住!”
徐妙仪脑子里“嗡”的一声,脚底下差点软了。
张信一把拽住她,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钻。两人连滚带爬地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光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晕。
“他们、他们是冲谁来的?”徐妙仪边跑边问。
“冲我!”张信头也不回,“谢贵的人肯定发现我去燕王府了!这是来灭口的!”
徐妙仪心里那个悔啊。
她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答应带他来见朱棣。这下好了,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王妃,也要跟着一起被人追杀。
刀光一闪,从她耳边擦过去。
徐妙仪尖叫一声,往前一扑,差点趴在地上。回头一看,一个士兵已经追到跟前了,手里的刀举起来,照着她脑袋就要砍!
“当!”
张信横刀挡住,一脚踹开那个士兵,又反手一刀解决了另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