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熟练地往城墙上扔雷火弹。
正在一刀一个砍翻守军。
正在合力拉起千斤闸。
正在……
她突然明白了。
身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刘通和刘顺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
“姑娘快走!”
徐妙仪被他们架起来,拖着往后跑。
可她跑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火光中,她看见朱棣骑着战马冲进了关隘。
他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前方,他的大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杀声震天。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火光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那些战俘,那些“奄奄一息”的战俘,根本就不是什么战俘。
他们是朱棣的人,是混进去的内应,是等着这一刻的尖刀。
而她,是他用来送他们过关的钥匙。
刘通在旁边小声道:“姑娘,殿下他……他也是在利用这个机会……”
朱棣站在战马上,目光穿过硝烟,淡淡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与从容。
徐妙仪浑身发冷,原来那天夜里他那句“不会碰你”是真,可利用她,却半点都不曾手软。”
第50章 战雄县
四周是密密的树林, 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只有几缕细碎的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 落在长满青苔的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绣鞋,不是军营里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
奇怪。
她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软软的,是厚厚的落叶。
忽然,她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树。
那是一棵她从未见过的树。
满树的叶子, 是红的。
不是秋天那种枯黄的红,是鲜活的、饱满的、
像浸透了朝阳的红色。风吹过时, 满树红叶轻轻摇曳, 像是无数片流动的霞光。
更奇异的是,树枝上系着一条条红色的飘带,在风里飘啊飘, 像是什么人许下的心愿。
徐妙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她想看看那棵树。
她想摸摸那些飘带。
她想知道,为什么这棵树会让她心里又酸又软,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近了。
更近了。
她伸出手,快要触到那条离她最近的飘带,树后忽然转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的衣袍,身形颀长, 逆着光站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
但徐妙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人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 三步。
“凤儿?”
徐妙仪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粗糙的帐顶,耳边是远远近近的人声和马蹄声。
“凤儿,你醒了?”那个以为她是燕王私生子的内官正殷勤地笑着,“伙房那边熬了粥,我给你端一碗来?”
徐妙仪愣愣地躺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梦。
她抬起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还在砰砰地跳,像是还没从那棵树前跑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她坐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刚走几步,就看见刘通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凤儿!凤儿!”
“怎么了?”
“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刘通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谷王回南京了,朝廷发了讨伐的诏书,说咱们殿下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