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黎小姐見諒,我等須得即刻出發,不然恐怕會誤了大事。」李公公上前給黎元櫻行了禮,里里外外都是催促的語氣。
黎中道攜二夫人姜且以及其子黎元希出來送行。
元希最是心疼姐姐,他給姐姐添置不少好吃好喝的帶上,還送給阿姐一些親手畫好的符紙,叫她一路小心。
自從母親去世,黎老爺續弦,亦只將姜且扶為二夫人,沒有占了黎元櫻親娘的位置,但對於這種做法,黎元櫻其實是不買帳的。
黎元櫻猶記得當時姜且進門之時,已然是懷上了元希,母親是不得不喝下姜氏這杯茶,後面鬱鬱寡歡,病情加重,才英年早逝。
至於父親人前人後惦念她的母親,以及不扶正姜氏,倒是憑空造出二夫人這種名號,黎元櫻心裡十分清楚為何父親這麼做。左不過是因為她現在是黎家唯一精通術法的人,全家上下都要靠她活命吃飯而已。
如果哪天她不能為父親所用,必定會活得大不如現在。尤其是當今皇上對黎家的這種態度,說不定讓黎元櫻全部背了鍋也是有可能的。
黎元櫻感念這其中只有元希是最天真無辜的,她和其餘二人無多話可言。黎元櫻再一次做足禮數,與父親和姜氏一一辭別,隨後和七郎一人一匹馬,外加李公公和護衛,一行五人便踏上去長安的路。
永寧元年,黑水河底的大妖破除了九州境內的妖鬼封印,導致了妖鬼橫行。當年黎家盛世空前,道法高強的大有人在,為了封印大妖,黎家折損上下三代才俊十幾人,導致黎家青黃不接,後繼無人。
當年大妖雖被絞殺,其妖丹 被破腹取出鎮壓在長安,神形俱滅,但由於原有的九州大印被破壞,眾妖為禍人間,民不聊生。皇上命令黎家要麼五年內掃清妖孽,要麼修復九州大印,還人間太平,只可惜黎家已無人能勝任此事。
五年,五年,又五年。
這是皇上給黎家最後的五年期限了。
黎元櫻知道自己此去長安必定是一場鴻門宴。
雖說年紀不大,但這些年隨父親降妖捉鬼,她見多了人間的險惡,早已看清了許多真相。黎元櫻人前人後都是天真純良,大公無私,但她自己心裡清楚,那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活在這亂世,活在黎家這種地方,她必得心思有九竅。
黎元櫻心裡清楚,父親更似明鏡,他比自己更懂得皇上的意思,而元櫻懂得父親的心思。家中還有幼弟黎元希,那可是父親的命根子,為了元希,此行她是非來不可。
只是苦了七郎,新婚翌日便要陪她赴如此兇險的長安之局。
如果中途不換馬匹,從堯水郡到長安,最快須得兩日,如果走大道,須得三日。若想快點到長安,便必須過盛樂鄉。
想來李公公來的時候,應該是白天過的盛樂鄉,所以,他們才能平安到達堯水郡。
駿馬飛馳,凌風如烈,她思緒萬千。
如果此去長安,路上遭遇兇險,耽誤了些時日,皇上應該是不會怪罪的。畢竟,盛樂鄉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思及此處,黎元櫻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