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鬼三猛地起身,反倒不敢開口問醫生。他定了定神,嘴角顫抖地艱難出聲。“吳醫生...我女兒她...”
“陳先生,我給您女兒注射了強效鎮靜劑和止痛藥物。相信您也知道,這兩種藥物對人體的損害。”對於醫院的老熟人,醫生不必詳說,也知道他明白。
“我知道。那馨兒她現在...”陳鬼三不住地點頭,完全不是叱詫風雲的大人物。
“現在沒事了,但下次她再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就不好說了。”醫生不免嚴肅的提醒。
在場的三人都鬆了一口氣,紅倚拍著胸脯開始抱怨。“這個醫生老頭,說話大喘氣,真是嚇死人不償命!”
陳鬼三輕撫著病床上女兒的額頭,慈父般的眼神滿是疼惜。這孩子年紀青青,就要受這樣的病痛折磨。
他首度置疑起自己窮盡一生,所打造的經濟帝國,意義何在?
阿德的死、黑鱗的消失、阿忠的鋃鐺入獄、還有馨兒的頑疾。勢力太過強大,而遮住了她應有的青春活力,榮華富貴遏制了她的平淡幸福。
凌晨十分,藍馨緩緩甦醒過來。
“馨兒!”陳鬼三隻有見到她睜開雙眼,才真正放心下來。
“爸爸,讓你擔心了。”她抱歉地說。
“傻丫頭,知道自己的毛病還不加著小心,害爸爸瞎擔心!”陳鬼三嗔怪著,這都是不知多少次住進這裡了。
“我很好。”她笑的無力。
“好個屁。你這丫頭就是嘴硬脾氣壞,跟我年青時一個樣。”
“我是爸爸的女兒嘛。”她像小時候一樣撒嬌賴皮。
“哎!我剛才還在想,如果當初沒有收養你,如今你是不是也過著,普通人的正常日子。平白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造孽啊!”如果時光倒流,也許他不會走上這條路。
“我永遠都記得,爸爸來接我的那一天。天很藍很藍,跟畫片上的一樣。我喜歡藍色,其實是喜歡跟爸爸在一起的藍天下。是爸爸給了我一個家,永遠都不後悔。”藍馨看著天花板,仿佛她透過房頂能看到,天空中絕美的風景。
陳鬼三昏黃的眼珠,有淚光閃爍,不再渾濁。“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又是因為信那小子?”
“我不想提他。”藍馨扭過頭,忍不住心傷。
“信那小子,不是能做出傷害你的事來。”陳鬼三首開金口,為信說著公道話。
“爸爸,我一直不懂,你這麼有錢有勢又玉樹臨風,一表人才,這麼多年怎麼沒找老婆呢?是不是入不了您的法眼啊?”藍馨岔開話題,跑偏到十萬八千里遠。
“拿你老爸開涮是不是?”
“沒有,我真的好想知道嘛。”她輸液的手拽著爸爸的手,不住地膩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