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走了元度,又来了程峥。双喜对于齐清那个轻浮的家伙甚是不喜,连带着也不喜欢程峥,便待他不太热情。程峥也没太在意,把公子托他带来的东西交给双喜便走了。
“姑娘,又有人来给你送东西了。”双喜手里多了一个红色漆盒,嘴里嘟囔着,“是那齐清公子的随从送来的。”
尹七月有些惊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笑了,这齐清还真的是不随流俗,漆盒里装的,是一大盒刚做好的各式糕点,还冒着热气,杏仁糕、栗子糕、绿豆糕,花样挺多。漆盒夹层中,还放了一张纸,里面是齐清画的年画娃娃,胖嘟嘟的,显得喜庆。
“我对他那样淡薄,他竟还送了这些来。”尹七月捏起一块杏仁糕尝了尝,清香不腻,确实好吃。“双喜,你也尝尝,这糕点可好吃了。”
双喜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觉口中芳香四溢,比自己做的还要可口一些,“嗯,还不错。”
“今天街上热闹,待会儿小豆子醒了之后,你带他出去逛逛吧。”说话间,尹七月又拿出一些碎银放到双喜手里。
“姑娘你呢?”双喜问道。
“你知道的,我不爱凑热闹,你们俩玩得高兴就行了。”
“多谢姑娘。”可以逛集市,双喜简直乐开了花,忙不迭地跑到西边屋子里,看豆子到底醒了没。
小豆子已经在床上爬来爬去了,见双喜来了,伸出双臂要她抱。双喜拿出一身新衣服,笑着说道:“豆子,过年了,给你穿新衣服喽。”
一岁半的小豆子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见双喜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嘴里不住地说着:“好,好。”
给他穿好衣服,喂他吃了几个饺子,双喜抱起豆子,哼着小曲儿出了门。她是这么打算的,给豆子买些糯米团子,给自己买些针线回去做刺绣,最重要的,是给姑娘买些胭脂水粉回去。
这边元度回到相府,拎着几包糙药到了凌钧衎跟前。“公子,这是尹大夫给您开的药,是现在就让厨房煎了还是……”
凌钧衎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是你跟她说我受了伤?”
元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着尹大夫医术那么好,就干脆请‘他’开了副方子来,也好让您好得更快些不是?”
凌钧衎没说话,只是眉眼之间略有不悦。元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办错了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对了公子,尹大夫还有一些话要我带给你。”想了半天,元度突然想起来双喜交代他一定要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凌钧衎面上还是冷冷的,但心里却是非常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尹大夫说,‘他’很担心您,要您好生将养。”元度一字不落地复述。
嘴角略有起伏,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凌钧衎端起一杯茶,悠闲地问道,“你说,她很担心我?”
元度仔细想了想,确信自己没听错,“是的,尹大夫的贴身丫鬟就是这样说的。”
“你先下去吧。”凌钧衎看着那几包药入了神。
元度转身就要走,又被凌钧衎叫住。“去让厨房把这药煎了,我要喝。”
“是,公子。”元度喜滋滋地走过去,拎起药就往厨房走。他也不知为何公子先是不悦,后来又有些欢喜。不过,这是不是就证明,他这件事做对了。
端在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凌钧衎浑然不觉,依旧仰头一饮而尽。现在他的心头,是火热的,正需要一杯凉茶来助他冷静。今天是初一,他本来只是让元度把那株雪莲送给她,没想到元度多嘴,将自己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本不想麻烦她的,因为自己是男人,只有遇事为她遮风挡雨的份儿,没有让她照顾自己的道理。可听元度说,她担心他,这又是另一番心境了。被她担心的感觉,很好。
既然她希望自己快些好,那他就不能拒绝她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