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亦蟄看見我的樣子,對我笑笑,站直在我面前,我給了他一個擁抱,“楊亦蟄,這幾天,我不在,你一定要按時吃飯。請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好。”
我拿起行李,去檢票,檢完票進站,我還回頭沖他笑著揮手。
這時候,楊亦蟄突然朝我大喊:“陳藍一,我會想你的。”
我站在那裡看到他的眼中有淚光,我看著,心疼著,可是,我還是拿起行李走了。
我能理解,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可是我做不到。
因為我心裡有林若塵。
我一到家就給楊亦蟄打電話報平安,電話中的他,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但我沒介意。
到家已經是大年三十,我拿出禮物給大家,父親的頭髮又白了許多,母親還是一樣愛嘮叨,總是說個不停。弟弟在很遠的地方上大學,這小子個子又高了,還是很瘦。聊了一會,我就去幫忙做飯。
大年初二,小莞帶著寶寶來拜年了,小莞又瘦了,感覺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我拿著準備好的紅包去逗寶寶,寶寶搶到紅包開心的笑,嘴裡說著錢錢。
晚上小莞留下來住,睡在床上,我終於可以跟她好好說話。小莞說,她婆婆又在催她生二胎。可是,她是剖腹產,醫生說了,要三年才能再生,她不敢,現在姐夫也在跟她鬧。
雖然她一直在訴苦,但是,她還是想著,也許以後會好的。
可我感到的卻是悲涼,在那個家裡,大家並不關心她,只把她當成生孩子的工具,覺得女人就應該為夫家生兒育女,做個賢妻良母才是她的職責。可是,卻從不關心她,更不會關心她的死法。
我知道,我以後絕對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大年初四,有媒婆上門來給我說親,我拒絕,母親勸我,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等年紀大了就挑不到好人家。我依然拒絕,我回慫她,難道要我像小莞一樣嗎?母親坐在那裡獨自抹淚。我決定出門走走。
我今天才21歲,在上海,這個年紀根本沒人結婚,可是,在這個小鄉村,大家都早婚,再過幾年我可能就成剩女了。但我無所謂。
走著走著就到了林家,門上只有一把鎖。看來,今年,林若塵他們都沒回來。下午我就收拾行李,準備走了,母親想留我,可我不肯。
大年初四的火車站冷冷清清,火車要九點才出發,到上海正好明天早上。我坐在靠窗的位子,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黑,然後是冰冷的黑夜,我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林若塵,新年快樂!
